第571页(2/2)
元婕
服侍在她身边多年的蕙茝仔细思忖了片刻,幽幽答道:&ldo;不多不少,整整三十年了。&rdo;
香消玉殒这个词用来形容她的死亡最合适不过,她的死在之后反复地警醒过她,一个女人可以有各样的死法,但如她母亲那样死去,这辈子才最为遗憾窝囊。
他见沈婳伊挑了半天就只捡了支金簪出来,兴致缺缺地嘟囔道:
&ldo;父皇的儿女这样多,他当然是偏爱里头最出挑的。我母妃所生的孩子他没有不疼爱的。但果然,这世上比承蒙圣恩更难的,是你有没有那个命。&rdo;
&ldo;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候,行宫这里到底是比不过都城的皇宫。等时机成熟时,我们会风风光光地回到大梁的都城,大梁的皇宫该以迎接主人的阵仗来接我。&rdo;
一旁的宫人发出了几声按捺不住的偷笑。沈婳伊也一样在笑着,笑着拿着那金簪,笑着在他眼前晃,意味不明地玩笑道:
&ldo;是啊,因为公主说过自己也爱看南边的景致,先帝一直把这话放在心上。至于靖王殿下,先帝不论去哪儿都爱带上他。&rdo;
&ldo;从今往后,我每天都会戴着这支。&rdo;
&ldo;蕙茝,你说我们有多久没有回来了。&rdo;
入眼的一切已谈不上有什么景致可享,但梁元婕始终在对外远眺着,不是在看景,而是在感受着行宫内四面八方传递来的熟悉与自在。
夜色深沉,天幕上残月一钩,疏星几点,远处的宫墙和高树皆被夜色浸透,汲出浓墨般的暗沉。
&ldo;公主,寒露已过,这几日恰好天寒风大,您莫在风口那儿站久了,以免招了寒气。&rdo;
妇人一旦仔细捡起衣裳首饰,耗费的时间一向不短。梁永靖虽会在宫人面前装个样子,但时间一长,自然就被磨没了兴致。
&ldo;王妃殿下可真是好眼光,这金簪是金华府内最好的首饰师傅雕琢的,耗费了他最多的精力呢。&rdo;
&ldo;三十年了,至少我还是回来了,以主人的身份回来。不像别的远嫁他国的女子,兴许这辈子都没有回国的机会了。&rdo;
从她那早逝的母妃开始,再到她远嫁去萧国,直到她在萧国风云变幻的三十年,她半数的人生就这样过来了。
&ldo;想当年父皇喜爱江南景致,一旦有时机,他就爱来这南华行宫。有时他就连妃嫔都不一定会顾及着带,但却一定会带上我和元伦。&rdo;
&ldo;我是去赴宴,又不是去守孝,打扮那么素净干什么?&rdo;沈婳伊眼也没抬地回复着。
相伴多年,蕙茝一向知晓她的主人有常人难及的豁达与韧劲。每每遇见难处,她只要稍显露出难过的神色,她的主人就会反过来安慰她。
&ldo;你怎么喜好这么艳丽的东西,又红又金的不觉得俗吗?净对着金子捡。&rdo;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她攒了数十年的风雨阅历,如今走到这一步,当年未能勘破、为此不甘的一些旧事,早就不能再牵动她的心神了。
大梁的行宫,梁家的天下,这里的一切都是她的,她是这里的主人。
&ldo;再者说了,你一个对妇人首饰一窍不通的门外汉叫嚷个什么,要眼光没眼光,跟你说了你也不懂。&rdo;
&ldo;我就是摆了,你要怎样?&rdo;
&ldo;三十年了……&rdo;梁元婕并没有因这漫长的离乡时光而感到悲戚,只是感慨道。
是她在心性上差她太多。而她们能相伴多年,除了她肯忠心外,主要还是因为身在异国,她们是彼此少有的能说上母国话的人。
她想起当年,自己还处在懵懂无知的岁数时,她的母妃便已香消玉殒。
蕙茝欣喜着她的豁达,转悲为喜道:&ldo;是啊,至少我们还是回来了。&rdo;
梁元婕终究是听进了她的劝,没在风口处一直站着。她一边迈步,一边同她呢喃着旧事道:
&ldo;这红梅金簪戴去什么热闹场合都合适。剩下的你们看着帮我挑拣吧,我先留下这个了。&rdo;
梁永靖顾念着自己要演的戏,最终还是好声好气地给她赔了笑脸:&ldo;我当然不敢怎样了。你自己喜欢就好了表妹,你戴什么都好看。&rdo;
沈婳伊利落坦荡地翻了他个白眼,噎得梁永靖顿时有些窘况。
&ldo;嘿,你倒是摆起谱儿了。&rdo;
当下闲来无事,既是无心入睡,梁元婕顺势便陷入了对过往的追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