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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里头放谁,往里头添置什么,全凭他说了算。
她根本瞧不出他的转变,所以自己需要如实答吗。沈婳伊心里正思忖的时候,太子却主动把话续上了:
起身后的她与他同样站立着,哪怕是站立,但能仰起头往前看、往远看的始终是他。
&ldo;行了,你们能不能闭上嘴。&rdo;
沈婳伊无心赏花,只是诧异于太子为何突然改了兴致。
沈婳伊见那些宫人还要往自己脸上扑脂粉,只觉自己的脸都要被脂粉蒙住,仿佛往上粘了一层假面。
&ldo;抬起头来。&rdo;他想来这回又有了与她谈话的兴致,居然准她抬头看他。
沈婳伊略微理了理面容,起身辞别了朱怀春。
太子妃这回见到她后没说旁话,只是对着她脸上潦草的妆面蹙了蹙眉,训了训早上帮她梳妆的宫人,把沈婳伊拉下去又打扮了一番。
他连&ldo;本宫&rdo;都不自称了,语调和缓且平静,但沈婳伊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不回答的原因是自己当真不知晓。
此时太子身处屋内,目光再没落在外头的景致上。她进屋后对他简单行了礼,太子这回并没难为她,很快就吩咐她起身。
她已记不大清那女子姓甚名谁,唯一能记住的,亦或是那女子在宫里给人留下的唯一记忆,只有她曾是太子深爱过的女人。
一听这名字,再加之走的是偏路,藏匿在过往的记忆瞬间浮现于水面。她听闻过这名字,记着这青盈阁内曾有位女子在此辞世。
那些宫人先是把她带去了太子妃的寝殿。
她在识人这事上一向没什么好记性,时隔那般久,她能记住他长什么样子都已经相当不易了,更遑论还要看他是否有变化。
&ldo;这一年多来,总觉得你始终没变。&rdo;他打量着她的面容,复问一句,&ldo;在你眼中,我变了吗?&rdo;
那些宫人无意与她交恶,发觉她不悦后还是顺口说了几句好话想哄她:
沈婳伊的心里烦躁得不行,她们彼此间说不到一起、更猜不到一块儿去,因而说什么都像是在对牛弹琴。
那些蛮绿再如何肆意仍离不开根系的土,怎样也蔓不过墙去,更蔓不出宫里,可较之于宫内其它的规整草木,它生长得已算一种肆意了。
她当初来时,对青盈阁的印象只有两字‐‐蛮绿。
&ldo;不变是件好事,毕竟从今往后,我们也许都不得不变了。&rdo;
生长得谈不上美,但却绿意盎然得直扎人心目。
她都嫌这般做是对逝者的不敬,但想来太子并不在意。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青盈阁也是他的,他想往里头放谁全凭他一句话,岂轮得上旁人置喙。
沈婳伊自被那蛮绿扎进双眼的时候,心里就隐约猜到,那些蛮绿是原主内心的映射。而青盈阁的主人,从始至终就只有太子殿下。
少人打理的青盈阁忽然被好生装点了一番,里头的杂草青竹皆被清空,添置了不少正值花季的花木,娉婷嫣然,饶有意趣。
里头的青竹野草因少人打理,所以生得极为茂盛,透出股不受束缚的野蛮肆意。
&ldo;还是沈娘子高见,生得这好模样,不施什么脂粉都叫人赏心悦目。脂粉一多对你反是累赘,主子看了都要嫌厚重呢。&rdo;
&ldo;不然怎么说真正的美人都是清水芙蓉,无需过多修饰呢。多打扮了反倒弄巧成拙,沈娘子心里什么都懂。&rdo;
可当她今日再来时,那些蛮绿居然都不见了。
当初太子又是因何喜欢她呢?那些旧事如今已不可寻知了。自她离世之后,青盈阁就再没住过别的女人,旁人皆说这是太子殿下的深情。
&ldo;殿下在青盈阁。&rdo;
她心里不畅快,忍不住抱怨抗拒了起来。那些宫人低声交谈了几句,见沈婳伊不施粉黛的素面能瞧得过去,这才顺了她的意。
沈婳伊心里疑惑,思忖了片刻还是直接询问了太子妃,太子妃没同她遮掩,口中亦直言道:
沈婳伊到了青盈阁后,才发现里头的打点布置都变了样。
毕竟这是在宫内,毕竟上头压着权力的巨兽,她不能轻易抬头,无法枉顾安危性命,不可轻易做以卵击石之事。
可他既要深情,又何苦在那儿见她,还曾在那里对她表露心迹。
一切都打点完后,太子妃并没有领她去太子的书房,反倒是往嫔妃所在的后苑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