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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想来是跌下高位心里受不住，便开始疯癫了。&rdo;

    提及当年风起云涌的往事，再如何壮阔，如今也都成了被夹在书册内的纸上旧事。寥寥几笔，连其间人物的面目都潦草模糊了。

    &ldo;哈哈哈哈哈……你们心知肚明，你们在做什么，全都心知肚明！&rdo;

    &ldo;你触犯圣上逆鳞，任人唯亲拉帮结派多年，眼下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替你申冤。你在牢里装着这副诚恳样子又给谁看……&rdo;

    在他身旁的女婿附和着笑道；&ldo;这世上能有几个林文山啊，还不是因为他们林氏当年选错了人……&rdo;

    &ldo;我是做了这些事不假，但我那些子侄姻亲、座下门生，他们私下里有何能耐胆量，我却是也知晓的。他们再如何有胆大妄为，又怎会参与到此等叛国之事中……他们罪不至死啊……&rdo;

    张春茂理了理官袍，就跟想弹去方才在牢狱里积攒的污秽之气一般；

    张春茂见他居然这等猖狂、不由得怒上心头，对狱中公差狠狠放话道；

    &ldo;这人疯了，竟然这般胡搅蛮缠！剩下的日子给我把他看牢了！等着圣上拿这个罪臣问斩！&rdo;

    三月一到，清明便是紧跟在后头的事。赤红霄在海面上飘荡久了，瞧多了单调的海景后，便开始愈发憧憬入春后的草木芳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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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元济的事已经落幕了，成了书册间潦草的记录之一。许多事多想无益，倒不如留好眼睛，窥探风云。

    登州地处沿海，沈婳伊的船运生意在开春后、江河都陆续解冻时便正式运营了。

    她四下打点一番后，抱着顺带检验客船的目的，此回出行是同赤红霄一起乘船去的。一行人在海面上飘荡了大半月，等到了登州时，早已入人间三月了。

    张春茂在官场里混久了，攒下了只要心有感慨，便爱用鼻腔哼气的一点怪癖；

    在他身旁的下官见四下无人，凑到他身旁低声问候着；&ldo;岳父无需同他一个将死之人计较。&rdo;

    &ldo;够了，韦元济。&rdo;张春茂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毕竟东宫生得还颇有几分当初靖王的模样，可暂窥一二。但这话不能多说多传，谁也不能提及。

    &ldo;哼，这世上还没几个林青瀚呢。你年轻，自然没见识过当年官场上的这位新起之秀。他是林文山的独子，当年的麒麟才子、玉面郎君……&rdo;

    ‐‐

    不远处早已走来了旁的同僚，张春茂看着女婿那副恭顺谄媚的模样，只得停下了口中训导，抬步走回了那板正的官座之上。

    &ldo;是。&rdo;

    &ldo;龙斌，官场上的事杂得很，如鱼得水前，会看可比会说重要得多。&rdo;

    &ldo;谁知你竟完全不知好赖，圣上要除你这个老臣之前，可是决断了许久的。眼下新账旧账一起算，你也怪不了圣上。&rdo;

    &ldo;韦元济！本官劝你不要无根无据胡口乱说！张首辅乃是殿下肱股之臣，岂能由你这个罪臣逆贼随意置喙！&rdo;

    &ldo;还不如当初的林文山呢。同样是跌下高位，他当年在牢里时，可比那韦元济安分多了，还会同人说些头可断血可流，他林氏的风骨不能抛丢的话……&rdo;

    韦元济听罢后，居然莫名大笑了起来。张春茂还以为这是他入了囚徒之境后的心死癫狂，但韦元济却抬头死瞪着他，几乎要把他钉穿；

    韦元济神色悲戚道；

    &ldo;疯了……真是疯了……&rdo;张春茂在离开都察院的牢狱时，嘴上还碎碎念着。

    等她们到了登州的入口时，赤红霄刚想去好好感受一番脚踩实地的踏实感。就见渡口处居然围了不少官兵，在细查来往的货船行人。

    &ldo;张春茂，同样是老狐狸，你以为你能在我跟前装大义凛然吗？论拉帮结派、任人唯亲，谁能比张宏邈的手腕本领大。你仗着与他同姓，拜入他门下时……&rdo;

    &ldo;哼，成王败寇，本官生平最看不惯这种输了之后便脸面尽抛、胡言乱语之人。&rdo;

    &ldo;是，小婿今后还全指望岳父提携呢。&rdo;

    张春茂在回忆中搜罗了一阵，也没回忆出昔年旧人的面貌来。唯一若有可记着的，想来也只剩下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