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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着光的正面是她为人妻为人母的贤良，背着光的那一面藏着她所有的阴暗，林清韵自己都不想面对的阴暗。

    头一样是一支打造精巧的金钗，牡丹的花样，花瓣与花蕊处交错相嵌着红蓝色的宝石，庄重且喜庆。

    既然没人，那由头就瞧来扎眼了。

    林清韵落笔写完那寥寥几字的结尾后，便把信笺交托给了送信的下人。

    至少就当在意一下我，不要让我看着担心，无所适从。

    金灿灿的底色，大红大蓝，好生绚丽，一晃悠便如水波似的，能让她顺着岁月的河床回到三十年多年前。

    这么多年了，人都已经不在了，那金钗却依旧能横穿岁月，在微弱的日光与她温热的泪水中摇曳着迷离绚烂的光泽。

    &ldo;多谢你了碧纹，下回我一定好好谢你！&rdo;

    一开始她对沈修说这里间她是拿来囤物的。为了不使他生疑，她往里间放了许多她的衣裳首饰，直到沈修再没想起，她才放入了它物。

    &ldo;清韵。&rdo;

    直到送信人的身影已消匿于风雪中，屋内与屋外，她目光所及之处再无旁人时，她才走入里间。

    赤红霄说完道谢后，就飞奔去了夫人房里。

    &ldo;夫人，你别难过了嘛。你到底在难受什么事啊，你且同我说说。就算我没法子解决，但至少我会耐心听，至少……&rdo;

    赤红霄扑进夫人怀里时，撒娇的阵仗还未尽数收去：

    而她想在人前埋藏点什么、隐藏些什么，都得小心翼翼付出许多的心力，才能为自己留下些无人知晓的私密。

    &ldo;没事的红霄，没事的。你就当我是要来月信了，总有几天会莫名消沉。&rdo;

    &ldo;红霄，我收到娘亲从沈宅那儿给我递的书信了。她明明可以直接托人告诉我的，但还是给我写了书信。她说她前几日受了寒，病情十分严重。她很忧惧，只希望我快些回去瞧她……&rdo;

    &ldo;……望爱女速归，母。&rdo;

    但此刻他已被藏起了，她不想瞧了。

    &ldo;红霄，我想现在就回去……&rdo;

    清韵[番外]

    &ldo;我骗你干什么。下次她再这样一个人躲起来哭，你就过来喊我。我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就算不能解决问题，但把她喊出来还是绰绰有余的。&rdo;

    &ldo;真的假的啊，你确定你没骗我……&rdo;

    &ldo;碧纹，你简直就是我们两个的红娘啊！要是没有你，我们这可怎么办呐。&rdo;赤红霄感动得一塌糊涂。

    林清韵心里忽然油然而生出了一种愤懑，但再如何愤懑，她也不敢砸碎她放在人前的那个正当由头。如果那由头碎了，她的心事在日头下就彻底无所遮蔽了。

    之后沈修离世，她就在那里间里摆了沈修的牌位。

    &ldo;快别做这阵仗了，赶快找小姐去吧。&rdo;碧纹便说便把她推出了房里。

    因而她每回只能眼神愤愤，但又举止轻柔地把那由头拿起再藏好。如果沈能泉下有知，只怕他都会迷茫于她的矛盾与可笑吧。

    那天真是喜庆，张灯结彩，没有何处不富贵，没有何处不金灿红亮。

    她所有不想见人的心事与私密，正好可以借着这天经地义的正当由头，藏在那光后的阴影里。

    里间内那被当做由头的沈修牌位摆在供桌的正中间，明晃晃的一眼就能瞧见。可现在没有旁人了，她确认过了。

    &ldo;红霄姑娘，我如今算是知道了，你撒娇的模样只有小姐能接得住。若在我跟前的话，比起看你撒娇，我还是更喜欢看你雷厉风行的样子。&rdo;

    沈婳伊仍旧没选择直面回答她的问题，她几乎是怕她会追问似的，忙拿起了放在身旁的书信：

    推开房门后，赤红霄尚未来得及做别的动作，沈婳伊就从她的眼神中猜出了她的企盼，主动对她张开了双臂。

    她的卧房处一直有个隐蔽的里间。那里间狭小，只能用来囤物。

    林清韵拉开了那供桌下头的木柜，那木柜内除了香烛，还有她能被寥寥言尽的半生。

    默默祭奠亡夫这理由足够正当，只要正当到天经地义了，就不会有人生疑了。

    一个失去丈夫的女人，在自己的卧房内摆上亡夫的牌位，终日对此以泪洗面，这似乎才吻合一个寡妇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