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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伊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她掀开盖头与轿帘,探头望了家人最后一眼。
&ldo;我没有,我只是……只是不想那么早走,舍不得娘亲……&rdo;
沈夫人看女儿仍在哭泣,只能软言哄她道:
这句话如同诅咒一样,自她懂事时就在敲打她,她迟早有一天要离开。家人再好,娘家再好,终究也不是家,再好的一切总要别离,总要离开。如果能像哥哥一样就好了,如果能一直留下就好了……
&ldo;在夫家和在娘家怎么能一样呢?在娘家是女儿,在夫家是为人妻子,嫁人了得事事以夫君为重,自然不能和在娘家里一样肆意了。&rdo;
她心中的这点哀愁无处可以安放,只能憋在心里。大婚的日子马上就到来了,沈婳伊眼中所看到的一切都被粉饰成了热闹与喜庆,就连她本身都被打扮成了这喜庆中的一环。
&ldo;可是我不想这样,不想这样……&rdo;沈婳伊听到这儿只哭得更狠了。她知道哭诉无用,可眼下除了同母亲哭诉,她不知道还能同谁说自己的不情愿。
&ldo;唉,谁知道青刀门的掌门突然间……为娘只能赶紧替你筹备了。&rdo;沈夫人很是忧虑地叹了口气,&ldo;你也看看,可还有什么缺的?&rdo;
&ldo;婳伊,女儿家迟早都是要嫁人的,谁能不嫁人呢?&rdo;沈夫人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沈婳伊没听见自己想听的答案,但母亲已经好言劝慰她至此,她不能再任性胡闹了。没有女儿家不嫁人,嫁人了就要离开家,嫁人了就要过去好生侍奉夫君……
女儿家迟早要嫁人的,这世上所有的女子都得按着这条规矩走。既然都是一样,那她又何来例外。
她看见往日一直都优雅从容的母亲在这一刻哭了,母亲没有忍住,在人堆中偷偷用手帕擦起了泪来。她抬眼看着装着她的小轿被抬起,抬着她越走越远。
身处喜庆中是要笑的,可她笑不出来。她死命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情感,看着母亲和哥哥把自己送上了喜轿。马上就要起轿了,轿帘一放下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沈婳伊声音低落,沈夫人听罢后也遣散了屋内的杂人,房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ldo;我跟大公子真能圆满吗?他待我会有父亲和母亲待我这般好吗?&rdo;
婳伊啊,今后嫁了人,就算你没有公婆要侍奉,也要好生服侍好夫君,这样夫妻二人,才能圆满……&rdo;
她的心里有许多个如果,但她也清楚地知道每一个如果都只能是如果,永远成不了真。所有的愿望和期许都是妄想,再说便成了她不懂事,不开心也要忍受着。
&ldo;娘亲,一定要这么着急吗?&rdo;沈婳伊突然踌躇了起来,&ldo;或者说,一定就是青刀门的大公子了吗?&rdo;
&ldo;娘亲,我想同你说会儿话。&rdo;
就是再换一个,也左不过是这样的人物,不然还能嫁给谁呢?&rdo;
沈婳伊被牵动了伤心之处,直接靠在沈夫人的怀中哭泣了起来。沈夫人见到女儿伤神,心里也很不好受,只能搂着女儿劝慰道:
&ldo;同样都是嫁人,为娘已经给你挑了极好的夫君。我们同青刀门本来就关系不浅,青刀门的大公子既是嫡子,将来也是下一任掌门,不管是模样还是家世,能选的都为你选好了。
&ldo;娘亲,你这阵子一直都在忙活这些事吗?&rdo;沈婳伊上前拿起了桌上的册子翻看着,上面早已写好了各样东西,满满当当的字凑在一块,看得人很是烦躁。
母亲无声的哭泣让沈婳伊心中压抑的情感天翻地覆,她心中一直强忍着的难受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了,泪水一下子滂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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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当然了,嫁过去做好妻子是女人家的本分,但他这夫君如果做得不好,胆敢随意欺侮你,你也不要忍着,真过不好就同我们说,我们帮你教训他,让他下次不敢再犯……&rdo;
&ldo;娘亲也想多留你一会儿,可今年你也十八了,早就到了出阁的时候了。如今青刀门的掌门病重了,一切也拖不了了……
沈夫人听到这话,脸上也露出了疑惑吃惊的神色:&ldo;这是什么话呀,你与青刀门大公子的婚事,我们两家不是早就默认了。如今聘礼也收下了,难不成你还看上了别家的公子?&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