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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层层向上,遍地簇拥着洁白的芍药花,日光淌过花瓣,泛出柔和温润的光泽。
裴迦南从怀中取出一枚戒指,这原本是一对婚戒,是他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的,但是在上一场婚礼上,他还没有来得及拿出来,就被邬欲雪捅了一刀,逃了婚。
他抬起头,深深地望进邬欲雪那张写满了茫然无措的脸,含笑问出那个,他这一生都得不到回答的问题:
念完长长的一段开场词,主持人终于转向裴迦南,他庄严肃穆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遍全场:
宾客们分坐在通道两侧,整片场地座无虚席。
主持人当场愣住。
邬欲雪不知道裴迦南从哪里邀请来这么多的宾客,只是放眼望去,人群里没有一张他熟悉的面孔。
男士大多身着挺括的西装,贵妇们身着剪裁雅致的礼裙,他们低声交谈,举止彬彬有礼,那一张张面孔明明是清晰的,落在邬欲雪眼里,却模糊成一团分辨不清的色块。
“你是否愿意嫁他作为你的丈夫,无论顺境或是逆境……直至生命尽头?”
在他的沉默下,主持人只得硬着头皮,又将誓词重复了一遍。
然而他那双乌黑的眼底,却盛满了茫然与无措,仿佛自己根本不该站在这里。
“你是否愿意娶他作为你的妻子,无论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快乐或是忧愁,都爱他、尊重他、守护他,忠于他,直至生命尽头?”
他穿着合身的白色西装,身姿颀长而清瘦,腰线微微收拢,勾勒出一截细得惊人的弧度。
主持人话音刚落,只见裴迦南缓缓单膝跪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你是否愿意嫁他作为你的丈夫,无论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快乐或是忧愁,都爱他、尊重他、守护他,忠于他,直至生命尽头?”
仍旧是一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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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周遭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花叶的簌簌轻响。
主持人高声宣布新人登场,满场的喧嚣渐渐低了下去,直至整场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了通道的尽头。
主持人的声音在开阔的草坪上缓缓响起,分明每一个字都是清晰的,落在邬欲雪耳里,却像隔着一层厚重的帷幕,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
现在,他终于有机会拿出这枚戒指,但是很可惜,依旧只用得上这一枚。
邬欲雪第三次沉默。
裴迦南微笑着说:“跳过这一环节,进行下面的环节吧。”
淡淡的花香随着微风漫过来,阳光穿过层层花拱,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流动的光影。
他的金发在晴朗的日光下愈发显眼,几乎灼亮了邬欲雪的眼睛,含笑说:“甜心,我们走吧。”
“甜心,你愿意嫁给我吗?”
邬欲雪并没有婚戒,裴迦南从没提前给过他。
他的脸在晴朗日光的照耀下,愈发雪白透明,五官精致昳丽,清冷得像冬日里的一捧雪,又美得几乎惊心动魄,只需要安静地站在那里,便足以摄住在场所有宾客的呼吸。
裴迦南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回应他的,是邬欲雪良久的沉默。
邬欲雪没说话,裴迦南便不再多言,牵着他缓缓沿着长道,朝高台走去。
求婚时才应该单膝跪地,而正式婚礼上,一般都不需要这样。
裴迦南温柔地牵起邬欲雪的手,那只手手心微微出了汗,指尖有些凉,裴迦南便将对方纤细的手指,拢得更紧了些。
主持人又转向邬欲雪,重复那段庄重的誓词:
裴迦南英俊的面庞上带着笑意,那双祖母绿的眼睛温柔地凝视着眼前的邬欲雪,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愿意。”
主持人如蒙大赦,慌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好、好的,那、那么,接下来,请双方交换婚戒。”
裴迦南却仿佛也根本不需要他的答案,他虔诚地低下头,在邬欲雪的手背上落下一吻,随后缓缓地,把那枚戒指推到了邬欲雪左手无名指的指根。
一步一步,邬欲雪被裴迦南牵着,踏上宽阔洁白的大理石台阶,两人站定在主拱门前。
宣誓正式开始。
台下的宾客渐渐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主持人不知所措地看向裴迦南。
“…………”
一条宽阔的纯白地毯,从花海拱门下笔直延伸,一路通向高台的主仪式拱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