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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傲慢无礼、冷酷无情,尖牙利齿又力大如牛的阴沉学者形象在脑海中成型。
卡维学长就是被这样一个邪恶学者折磨到性情大变的吗?
艾蒙被他说得心脏砰砰直跳,几乎想要退缩了。
【作者有话说】
全勤赶上!继续码字,我一定要回到正常的时间!
明早七点,不见不散!
高冷学长很不对劲18
第二天, 艾蒙起了个大早,他洋洋抻了个懒腰,打开门迎面一阵湿寒,猝不及防打了个寒颤后定眼一看, 门前深褐土地上大大小小几个黄浑的泥坑, 灌木的叶片泠泠落下几大滴水珠, “啪嗒”一下融进泥水。
原来昨夜又下了一场雨,悄无声息的。
须弥是典型的雨林气候,全年高温多雨,温度不会低于人体舒适的范围, 但艾蒙总不是太适应须弥这种湿度过高的清晨, 晨风袭过, 总会让他产生寒冷的错觉。
他叹了口气, 俯身,缩着脖子, 快步穿过滴滴答答落雨的房檐,来到门口的草棚下,伸手探去,果不其然, 昨晚洗的学者长袍被斜吹进来的雨淋得湿哒哒,裙摆一拧就滴水。
棚下灶台上的双耳铁锅, 圆形中凹,也积了水, 大约十几毫升,倒在地上成了一个新的小水潭, 倒映着天线边极细微的晨光, 透着点亮。
周围的农户也都大差不差, 门口积了水,中空扯线晾衣服的很受苦,衣服受多了雨水还要重新再洗,不然沾了孢子长蘑菇,就是项麻烦事了。
大概整理了下户棚,再回看一眼房顶,发现一晚过去只是稍长了些新的苔藓,倒没有漏雨,艾蒙这才松了口气,回去换下这身不太庄重的旧睡衣,稍微收拾了一下画册和笔记,装进一个破旧的布袋子里,趁着天还没大亮,匆匆往须弥城内赶去。
现在大约清晨四点钟,他今天要去帮大巴扎早餐店的老板收拾,还管一顿早饭,忙完后正好到和卡维约定的中午时间段,再紧接着去瓷器店兼职,晚上帮农户家的小孩辅导教令院入学考试的课程。
这样一天下来,大约能赚个十万摩拉。
休息日教令院通常不会为学生排课,艾蒙最近总趁着没课的时候和这两天的休息时间去做兼职,期望早点攒够五百万摩拉还清利息。
这样的日子再坚持小半年就好……
须弥城内的雨总比郊外的雨要小,听一些人说,这是在净善宫沉睡的小吉祥草王的慈惠,艾蒙不明白沉睡的神明如何能庇护须弥城,但毕竟是尘世执政,说不定背后会有更复杂的操纵机制,也就不太在意这些。
艾蒙到的时候,早餐店才刚开门,不过老板早就把材料准备好了,他将头发利落地拢至脑后,用特制的乳胶发圈固定,露出倾斜角度完美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再戴上口罩和手套,自然而然地接手下面的工作。
将奶酪和椰枣分类摆好,客人要的时候就现场加热,皮塔饼要提前准备,鹰嘴豆也要先蒸上,之后还要碾碎成豆泥,再然后是打发奶油,煎肉饼,准备小菜……
一切准备得差不多了,虚空中显示时间也来到差不多七八点钟,来吃早餐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他售卖餐品时一直戴着口罩,来往的人只知道他偶尔会来兼职,名字叫艾蒙,头发和眼睛很漂亮、睫毛很长,说话声音很轻很细,除此之外,甚至没有多少人看到过他长什么样子。
“艾蒙!一份鹰嘴豆!”
“皮塔饼三张,其中一份不放芝麻酱!”
“煎一份奶酪,给十号桌送去!”
……
虽然知道老板听不到他说话,但艾蒙每一次都认真回应,直到早餐的最高峰过去,他感觉自己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三份煎肉饼和一份小菜,啊,再来一份蒸蛋吧,请帮我打包一下,谢谢。”
艾蒙声音低低哑哑的,“好的,请您稍等。”
水锅的蒸气扑在脸上,他眨了下眼睫,白色的蒸气汇成潮湿的一层粘在外露的皮肤,恍如晶莹的汗珠。他隔着薄薄一层手套拿出一碗蒸蛋,指尖烫得通红,很瘆人,血一样的红,不过没关系,这双手其实早就练成了不惧高温。
艾蒙浓长的睫毛微垂,水气蒸腾中有种朦胧易碎的美感,手上却动作麻利地装好纸袋,将早餐递给面前的客人,“您慢走……”
客人有着一双很漂亮的手,骨肉匀称、纤细柔嫩,指甲涂着渐变的油彩,艾蒙视线轻轻掠过时,睫毛微颤,同时,胸膛猛地跳跃了下,有种想要拿起画笔描摹的急迫。
“诶……”接过纸袋,面前的客人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柔柔地发出迟疑的一个音节。
艾蒙抬头,祖拜尔剧场新进的人气舞者妮露,用她那双翠绿偏蓝色的眼眸望过来,羞涩地冲着他笑:“艾蒙先生,您今天又来帮忙了呀。”
“是妮露小姐啊,”艾蒙冲她弯弯眼睛,耳朵有些透红,笑了一下后,就下意识垂眸避开她的目光:“嗯,今天是教令院的休息日,我来帮哈尼先生的忙。”
妮露是艾蒙见过的,除蕾拉之外最漂亮的异性,她身上有种他描述不出、却下意识亲近的美感,这种没由来的亲近感很怪异,令他理智上想要远离。
本以为妮露打个招呼就要离开,却没想到,她扭扭捏捏却鼓起勇气,道:“艾蒙先生,我可以邀请你来参加今年的花神诞祭吗?”
艾蒙有些愣住:“花神诞祭?”
“是庆祝草神大人生日的节日吧……”身为主修历史的因论派学者,艾蒙想起来了,“但是,这个节日,自从树王大人……后,教令院不是很久都没举办了吗?”
妮露无奈地叹气:“就这样无视小草神大人,总觉得不太好,小草神大人庇佑了须弥也有五百年了,要是因为树王的离开,而一直忽视小草神大人的话,祂也会伤心的吧。”
艾蒙慢慢蹙起眉头,随着妮露的讲述,湛蓝的眼瞳中也染上了些醉人的愁绪,虽说如此,他还是实事求是地问:“这次的节日举办,是教令院允许的吗?”
妮露摇摇头:“事实上,这只是剧团的一次尝试,我们把本应该是花神诞祭的那天,定做下一个新剧目的初演,对祖拜尔先生来说,‘花神诞祭’还只是个商业向的名头而已。”
“真正要举办一个大型祭典的话,肯定是要教令院的批准,但是……”妮露明媚的眉眼显得有些忧愁,“大贤者他们一直都不太喜欢我们剧团,认为唱歌跳舞是没出息的事情。”
说着,她有些生气,哼道:“须弥的学者们什么时候才能懂得欣赏美呢?”
欣赏美吗?艾蒙突然有些被蛰到一样,别开眼睫不敢看妮露,哑哑地问她:“你,怎么想起来要邀请我呢?”
“大巴扎的每个人,我都有邀请呀!”妮露道。
“不一样的,”艾蒙认真道,“我不是大巴扎的居民。”
“没什么不一样啊!艾蒙先生在大巴扎也待了很久了吧,难道不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有了羁绊吗?”妮露扬起明媚的笑脸,她还穿着舞者的衣服,有她在的地方似乎就有灯光的照耀,“而且,我就是觉得,艾蒙先生和很多学者不一样呀,非要说的话,我觉得你是会支持我们的。”
在妮露期待的目光中,艾蒙轻轻摇头:“很遗憾,我不信奉神明——但是,妮露小姐只是邀请我欣赏一场令人期待的舞蹈的话,我很乐意。”他最求神的时候,并没有神明回应他,这导致他对神明的崇拜少得可怜。
不过,舞蹈无罪。
妮露欢呼:“没错没错!仅仅是为了全新的舞蹈就好!”
艾蒙笑了,他很喜欢妮露肢体展现出的活力,有种草木繁茂向上、渌水荡漾的美丽。
“我向你买票吧。”说着,他轻轻揭开口罩,眼睑低垂,鼻梁上的红印很明显。
解开口罩后,他低低哑哑的嗓音突然带了些毛茸茸的质感,像一片拨弄人心的羽毛,搔弄得人很痒。
妮露陡然有种拨云见月的清朗感,艾蒙抬眼看她的时候,眼前的整个世界恍若蒙上一层月光做成的薄纱。
艾蒙先生,原来这么美丽吗?妮露身后一只手捂住嘴巴,一只手飞速摆动,羞涩地垂下眼睫,小声道:“不需要买票的,艾蒙先生,因为您之前没有看过演出,我送您两张票吧,到时候,您可以和朋友一起来……”
艾蒙睁大了眼睛,匆匆摘下手套,接过妮露递来的票,看着票根上写明的时间,下周末的晚上七点钟。他轻轻抿起一个笑容:“谢谢您,妮露小姐,到时候我一定会去的。”
“嗯嗯!”妮露拿起早餐,肉眼可见得心情很好,她迈着舞蹈一样轻盈灵动的脚步,摆手道:“我会等你的!”
幸好和妮露聊天那会儿没客人,不然艾蒙估计得冷落她一阵了。
将两张票放进口袋,艾蒙继续在橱柜后站到十点钟左右,这份工作是半长期工,每月结钱,所以他今天没有等着,老板一发话他就能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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