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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母谜案》的核心诡计很简单,凶手按字母顺序、遵循某一特定规律犯案,看似凶手只是一个强迫症,通过展示规律完成自己的凶杀艺术,然而凶手的真正意图就隐藏在这份规律之中,侦探和读者都被规律吸引住了视线,在不知不觉中顺着凶手的意图去破案,而忽视了凶手行凶的动机。



    这也是凶手的目的。



    这本书之所以写得慢,一是因为题材确实烧脑,谢昭前一秒产生的构想,后一秒就会被他推翻,既然是推理题材,谢昭自然希望自己的创作能尽量做到严谨,至少从表面看,得让读者抓不到一丝错漏。



    但严谨之余又要兼顾可读性,最好能写得有趣一点。



    他琢磨又琢磨,纠结又纠结,时间很快就消失了。



    二则因为沈灼和小小。



    谢昭知道,自己纯粹是在找借口,作者的创作不该轻易受到外界影响,但沈灼长得帅,小小长得萌,见了帅哥想多看一眼,见了萌萌猫就想去摸,都是人之常情。



    《字母谜案》



    《迷阵》杂志社。



    雷声才刚到办公桌, 对面的同事就兴冲冲卷着一本杂志进来:“炫酷皮球的新连载果然是推理!”



    雷声刚泡好的咖啡都没进嘴,就伸出手,夺过了那本《众声》。



    “怎么没多买两本?”他小声嘟囔着。



    《迷阵》抢炫酷皮球失败, 《众声》那头把他们防得死死的, 说什么推理题材也可以放在《众声》连载,《迷阵》众编辑原以为这是《众声》扯的谎,没想到工整钢蛋新连载居然真是推理。



    还是和《暴君》背景截然不同的推理。



    “《字母谜案》?”雷声一口气翻到新连载, 看了起来。



    这是一个发生在时期的沪上的故事,十里洋场, 有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黑暗。



    背景什么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凶杀。



    雷声继续往下看。



    「“受害人身份不明, 尸体于晚上10点被发现, 发现人为码头工人李来。”」



    「薛京接过手套,低下头, 仔细观察着尸体,从外表上看,受害人不过40岁上下, 头部有重物砸开的血迹,一共两道创伤,前一道浅, 后一道深,受害人恐怕是在这条巷道中引进时, 被人从后方用重物袭击。」



    「“伤口是什么凶器造成的?”冷铠皱眉望向薛京。冷铠今年26岁, 警官学校毕业后便被分配到了第三区警察署, 现在固定和薛京搭班。」



    「“现在还无法判断。”薛京沉声道,“现场没有凶器。”」



    「“头儿,周围的住户都说没有听到动静,这条巷子平时没什么人走,住在附近的码头工人倒是会抄近道到码头,晚上路过的人并不多。”」



    「尸体四周也没有能决定身份的遗留物,巷道的脚印也比较杂乱,地面掺着码头带过来的泥沙。」



    「……」



    「结束完一天的工作,薛京和冷铠回到警局,开始了一天的案情分析会。警局已经下发了寻人启事,到直至现在,也没有人来认领这具女尸。」



    「二人只能先从凶器入手。」



    「“验尸结果出来了,确实是头部遭遇重击导致的死亡,第二道伤口是致命伤。”」



    雷声沉默着把故事继续往下看。



    无名女尸——推理小说中常见的被害人。



    她的身份暂时未定,但并不是被人毁了容或者割了头,说明女尸是纯粹的被害者,不会出现死了的人才是凶手的可能。



    客观来说,《字母谜案》到现在的一切描写都平平无奇,薛京和冷铠显然是推理主力,雷声还没有看出“字母谜案”的核心梗所在。



    当然,炫酷皮球的描写能力是足够的,《字母谜案》看起来也是本格推理,把背景设定在民国,就能排除现代科技的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日系推理更为畅销,即使在当代,也有诸多凶手套用他人身份犯案,结婚一次就可以改一次名,搬一次家就能换一个身份,若是发生在国内,凶手根本没有犯案的可能。



    「薛京面前摆着一张地图,他手指精准定位着巷道到码头的这一段路。」



    「尸体被发现是当晚10点,从尸变的程度看,大约1小时到2小时之前,凶手袭击了被害人。一位着装朴素的女性,为什么会在夜晚出现在巷道之中?」



    「“有了。”薛京拿着钢笔,在其中四个区域各画了一个圈。」



    「他转过头来,继续查看尸体的状况,尸体手指粗粝,指甲也干得仿佛裂开一般,与常人的指纹不同,女尸手指的指纹非常平滑,仔细观察的话,指甲缝里还藏着黑棕色的粉状物。」



    「“拿着尸体照片去香成烟厂问问看,有无工人认识死者。”薛京下令道,冷铠尚觉得迷惑,薛京指着地图,“离发现被害人的地点最近的几家工厂,其中招收女工的有这四家,雪花膏厂,丝绸厂,纱厂和卷烟厂。”」



    「女尸指甲缝及鼻间的烟粉,显然都出自最后一家卷烟厂。」



    「冷铠立即安排下属去查,果然不出所料,在数个小时的问询之后,被害人的身份确定了。」



    「“安佑华,卷烟厂女工,当晚8点自卷烟厂南门走出,有同事作证,这个安佑华平时独来独往,和厂里其他工人交集不多,没有人知道她8点到10点这个时间段去了哪里,见过了什么人,据她同事说,安佑华虽平日性格冷淡了些,却也没有和谁结仇,卷烟本来就是个辛苦活,不少人年纪轻轻都累了一身病,要说有仇怨,大家倒是对卷烟厂老板的仇怨很多。”」



    接下来,一众警察自然对安佑华的生平往来、家庭状况、人际关系展开了调查,却一无所获。



    警署也无法将这个案子归类为变态杀人案,毕竟安佑华年近四十,外表也只是平平,从她的尸身看,并无被亵渎的迹象。



    「“更像是临时起意。”冷铠总结道,“凶器似乎是铁锹或者铁钳这类的玩意儿,只是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会不会是斧头帮那些小年轻,抢劫不成就来个杀人?”冷铠提出了一种可能。眼下的沪市风雨飘摇,混江湖的、当流氓的、卖鸦片的,可谓三教九流齐聚,相比去年,今年的犯罪率就提高了20以上,他们警署就有不少到现在都没破的案子,大多是些小流氓临时起意杀人,警署一时半会还抓不到人,得等上头安排人清理帮派的时候抓人来问,才能把人送进牢里。」



    「这种判断看似有理,薛京却下意识地觉得不对。」



    「安佑华并未随身携带财物,且她一个卷烟厂女工,回家为何不走大路,偏偏绕到这条小路上?」



    「但通过尸体,薛京也无法得出更多讯息。」



    「转眼便是年末,警署人事繁忙,如今这个年头,便是在警署谋了份差事,诸多警员依旧有朝不保夕的感觉,时局太乱了,上面不仅有处长、署长等诸多上司,还有租界的洋老爷们,个个都能伸一把手,过问他们的断案情况,警员们刚抓了一个罪犯,上头马上就一个命令把人提走,以至于民怨沸腾,老百姓可不管你上头下头,只知道这群警员贪赃枉法,都不是好人。」



    「久而久之,新入职时一腔热血摩拳擦掌要干出一番事业的警员,如今也难免惫懒,卷烟厂女工安佑华被害案,就这样被淹没在了一片文卷之中。」



    「直至新年前的最后一个周末——」



    「四马路菜市场出现一具男尸,同样死于疑似铁锹或铁钳的凶器,伤口与安佑华的伤口一模一样。」



    「男尸的身份倒是早早确定了,他身边是一张自镇江到沪市的车票,包远,33岁,镇江人,他本月2日才到沪市,投奔乡友打工来了,然而刚到沪市不久,他的尸体便在菜市场被发现了。」



    “又一具尸体。”雷声到现在仍是一头雾水。



    小说中透露的信息不多,甚至“字母”体现在何处,他都没有找到线索。



    但被杀的安佑华和包远之间,必然是有着某种关联的,只是一时之间无法判断。



    卷烟厂女工和来沪打工的男性,会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年龄、背景、职业都毫无关联,甚至被杀的地点都不在同一处,安佑华就是沪市人,自小生活在这里。



    硬说两人有交集的话,也就是发现安佑华尸体的李来同样来自镇江,他和包远户籍相同。



    可若因此判断李来就是凶手,却未必。



    李来为什么要杀安佑华,他和包远又是什么关系?



    雷声陷入了沉思。



    《字母谜案》这一期还有一页,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看了下去。



    作为推理杂志的编辑,他能够捕捉到的信息就是这些,就看接下来炫酷皮球还能给出什么线索了——



    雷声双眼蓦然瞪圆。



    “终于来了。”



    他就说嘛,《众声》毕竟是连载杂志,不可能只留这么点悬念,就平铺直叙把故事讲下去,多少得留点钩子,好吸引读者买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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