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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只剩三人,裴遥仔细检查了宣阙和寻影的状态,先是叹气,又是摇头。
宋寻予吓得够呛:“你别这样,我害怕,没得救了吗?”
裴遥神情严肃地说:“在我这没得救,但在桑决那有一线生机。”
宵泽没听明白:“寻影是造物可以修,宣阙是人也可以修?”
宋寻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告诉你个消息,大外甥极有可能不是人。”
宵泽匪夷所思道:“不是人?那是什么?”
“造物,”宋寻予补充,“祈初照的造物。”
造物是造天地万物。
宋寻予真想把祈初照从坟里挖出来问问,到底怎么造出个人来的!
鼓励教育
翌日, 宣停晚又起早做了一桌的早点为绝云端众人送行,姜微暮连夜回了绝云端,只剩宋寻予、宵泽和裴遥。
确切说不算起早, 宣停晚压根就没睡,母亲得知宣明珩已死, 情绪几近崩溃, 一会哭, 一会笑, 还说出了他的身世。
他是叶簌的儿子, 叶筱笙的外甥,宣阙的表兄。
当年宣家让母亲接近叶簌, 趁机杀了叶簌, 在这过程中, 母亲与叶簌情投意合,便临时反水,上报假消息隐瞒宣家。
事情败露后, 宣明珩设法抓了两人,以母亲的性命威胁叶簌委身于他, 并当场在母亲面前凌·辱了叶簌。
叶簌身死,宣明珩扭曲到了极致, 在迎娶叶筱笙的同时,强娶母亲,将叶簌的遗腹子掌控在手心。
难怪宣明珩对他百般疼爱,却不让他当少主,原来是想让他代替叶簌成为栾·宠。
“真香, ”宋寻予用筷子夹了块栗子饼咬了一口, “上次吃饼还是宣大少爷做的, 这次都是晚晚家主做的了。”
听到这诡异的称呼,裴遥皮笑肉不笑,拿起梨花糕堵住宋寻予的嘴:“予予师侄,随便给人取绰号是不对的。”
宵泽冷冷瞥了眼宣停晚,前有阙阙少主,后有晚晚家主,师尊还没叫过他泽泽首徒。
宣停晚浑身发寒,仍然忍不住地看向这个他曾经看不上的普通弟子,脸颊莫名烧得滚烫:“予予?你全名唤作什么?”
之前宣停晚中药,宋寻予被折腾出了心理阴影,这声予予叫的他鸡皮疙瘩起一身。
宵泽偏头挡住宋寻予,截获宣停晚的视线:“与你无关,不该问的别瞎打听。”
裴遥幸灾乐祸地扬起嘴角,啧啧啧,这凶巴巴的护食样儿,师姐可把寻予忽悠惨了,看来以后有的受了。
临走时,宣停晚托宵泽向宣阙传了一句话,“我是家主,你便永远是少主。”
宣停晚也曾真心待宣阙好过,直到宣阙成为少主,他一时难以接受,辜负了这个每日追在身后叫哥哥的可怜小孩。
宣阙憎他恨他,是应该的。
回到绝云端,宋寻予连拒霜阁的门都没进,火急火燎将宣阙和寻影送去望舒峰找桑决修理。
“我修不了。”
桑决缩在摇椅里,面无表情地望着宋寻予:“我不擅长机关造物,祈初照那笨蛋的东西我不会修。”
笨笨的天才朋友中,祈初照是最笨的,只有那笨蛋死心塌地真当他是小师妹,看见他害羞得说话都不利索。
“你试试呗,你俩不都是器修嘛,器修还能分家不成。”宋寻予挤进摇椅把桑决拎到腿上坐着,大有不答应就不放人的架势。
“能,”桑决重重点了下头,“机关造物和法宝炼器相差甚远,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系。”
宋寻予一边抚摸桑决的发顶,一边循循善诱道:“其实我觉得吧,祈初照就是沾了天才名号的光才颇具声誉,你整日窝在望舒峰钻研炼器,低调不争名利,但绝对是实力远超于他的器修。”
桑决似乎有些动容,眼里闪烁着微光,就这么认真地听他吹。
宋寻予越说越起劲,顺势勾着桑决脖子一通乱挼,试图将他挼迷糊了:“但凡你桑决愿意抛头露面,还有他祈初照什么事?”
桑决被哄得热血沸腾,结巴地开口:“我······我······”
宋寻予见状又加了把火:“决决师弟,咱就尝试一下,修不好算祈初照的,怪他造物质量不够硬。”
“我肯定修好!”桑决破天荒响亮地喊了一嗓子,像是耗尽力气,声音立即变虚变小,“别这么叫我,很怪。”
宋寻予得逞地松开双手,桑决从他腿上跳了下去,一骨碌窜到床边拿起小狼碎块捣鼓。
“寻予,这狼内部有道暗纹。”
桑决指尖抵住暗纹释放一丝灵力,彩光乍现,勾勒出绚烂的文字。
—寻影赠寻予。
署名,祈初照。
这种暗纹只能在制作过程雕刻,所以,寻影是祈初照专为宋寻予而造的。
专为这位丢三落四的同窗而造的。
“这家伙送个小玩意儿,还偏要打赢他才给我,果然没那么好心。”
窗外飞来一只仙鹤,宋寻予接住信笺看了眼,起身理了理褶皱的衣摆往门口走:“师姐找我,我去趟主峰。”
桑决抬眸看去:“寻予,你哭了。”
宋寻予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背对着他说:“我没哭。”
夕霭殿内寂静无声,死气沉沉。
桌上摆了几壶佳酿,姜微暮对着酒杯出神,一口也不喝,任由凌烬血脉肆意彰显。
平日师姐把酒当水喝,遇到事情反倒不喝了。
宋寻予听裴遥说过,师姐丧偶没心情喝,但血脉不压有损神识,走近为姜微暮添了一杯酒:“多少喝点。”
姜微暮很给面子的抿了一口,拧着眉毛咽下:“桑决能修吗?不能的话,我想法子联络鹿蹊苑。”
宋寻予不太习惯姜微暮正经的样子,别扭地调整姿势,坐直了身体:“你放心,桑决说肯定能修好。”
“那便好。”姜微暮取出两枚玉简,其中一枚写着‘扶持停晚,用宣家立绝云端之威’。
其他仙门即便掌门迭代,也有修为高深的前辈坐镇,绝云端不同,前辈个个盼退休,只要新掌门上任,全都跑没影了。
譬如他们的师尊,苏忘眠,连招呼也没打就不见了。
如今绝云端势微,确实急需立威的机会,叶筱笙复仇还不忘替姜微暮铺路。
姜微暮将另一枚没有显字的推给宋寻予:“这是筱笙留给你的,在这里看,还是回去看,你做决定。”
宋寻予毫不犹豫地凝结灵力戳碰玉简:“师姐一起看吧。”
—我与祈初照曾有交易,我交付他两株契生莲,一株炼造宣阙,一株归他所有。
—祈初照扮作寻予来访宣家数次,宣阙出生,宣阙满月,宣阙周岁。
—契生莲是叶家传世之宝,活死人,肉白骨,方能获新生。
宋寻予稍微蜷了蜷手指,宣阙抓周抓的还真是他,祈初照易容的他。
难怪找遍汇昔镇都找不到契生莲,合着契生莲得宣阙死透了才能掉落。
姜微暮细致分析:“祈初照背后定是宁淮辞,他们要契生莲无非两个用途,一是救人,二是造人。”
“还有一种用途,”宋寻予眼神逐渐犀利,“作为法阵的祭品,宁淮辞精通阵法符篆,我从他那偷学了不少。”
寻常法阵只要依形布阵,注入灵力即可成效,也存在古老罕见的法阵,必须献上祭品才能成效。
祭品未必是物,也可是人。
“倘若如此,宁淮辞他们会不会献祭了自己,并且抽空你的灵力激活法阵。”
姜微暮这番推测说到了宋寻予的心坎里,当年从星洄渚归来,他因灵力衰竭闭关修养,再怎么滥用灵力都不至于被榨得一滴不剩。
宋寻予捏着玉简,骨节因发力泛白:“究竟是什么法阵,他们不惜付出生命,也要想方设法完成。”
“目前仅有一条线索,”姜微暮伸手轻点宋寻予的眉心,“星洄渚的封印,等解开封印自然就知道了。”
宋寻予也想早日解开封印真相大白,这样他的麻烦就只有季主角了,犯不着费心思去抱魔尊大腿。
刚穿书时,他确实打算投奔魔尊,强强联手对付龙傲天,但宵泽现在变得好可怕,看他像狗看到肉骨头似的,万一被吃干抹净怎么办。
而且宵泽是原书剧情最大的变数,之前他对宵泽有滤镜没多考虑,目前看来不得不重新审视宵泽。
宋寻予陪姜微暮喝了半天酒,走前还被打劫了百十本典藏限量版话本,心疼一路来到桑决的望舒峰。
被宋寻予洗脑后,桑决兢兢业业修理寻影,已经快把稀碎的小狼碎块拼出狼形了。
“厉害呀,我就知道你能行。”
宋寻予不见外地在桑决摇椅里一躺,揣着双手笑眯眯实行鼓励式教育,没成想给桑决鼓励罢工了。
桑决转过身瞥向他,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
小师弟情感迟钝,脸上常年没什么表情,几乎不会笑,也不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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