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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连鹤猝不及防躲避开来,让他掌心贴上来,隔着布料,叫他捉了个现行,铁证如山。
门开合一次,他消失了起码有五分钟。
泡沫顺着额角往下淌,弥真却不老实,完好的那只手伸过来,隔着湿透的衬衫去拨他的腰,再往下,去解他的裤沿。
孔连鹤把烟拿下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马桶里,重新拿起花洒,不在说话,就任由他乱来。
勉强掩盖了隔壁某个病房里传来的争吵,大概是探视时间到了病人家属不愿意离开和值班护士发生了争执。
弥真压根不搭腔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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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终还是孔连鹤败下阵来,犟不过他。
……
孔连鹤第三次给脏兮兮的脑袋打洗发乳才搓出一点泡泡,弥真问:“臭了没?”
“你从小就好看,我觉得既然要有一个弟弟那还不如要个最好看的,所以让护士在育婴房里挑了个最好看的给我换过来。”
“隔壁在吵架。”
水声哗哗。
手指更明确地加大了力道,像在跟他较劲。
“哦。”
“好像是病房里只能留病人。”
那吵的鸡飞狗跳,温柔的小护士高呼:这是规矩,可不是您当皇帝的地方!
“……嗤。”
“再他妈搞这种事,你就只在家待着,哪里也不许去——安平堂是死是活关你屁事,让那些老家伙自己扑腾去!”
简直活成了野猪。
“别动。”
时隔许多日,一时半活说多想念好像有些像在发癫,但事实如此,他确实是如此怀念这个怀抱,如乳燕投林。
再回来时,唇边叼着烟,香烟袅袅咬在齿间,男人眯着眼看坐在水雾里的人。
他给弥真搓掉身上下午疼出来的汗水和身上不知道上哪滚来的泥,搓下来一团黑煤渣和匪夷所思压成泥的牵牛花藤叶时,他匪夷所思地问这是什么,前面的人像是哑巴似的不吭声……
花洒开得很小,他先给办后仰的少年洗头,修剪的干净圆润的指甲摩挲过头皮发出沙沙的声音,确实是又是汗又是煤球渣,邋遢的很,难怪小崽子一刻也闲不下来的非要闹着要洗。
“玛利亚医院如果因为孔家人一个电话就能对病房里多长出一个无关人员睁只眼、闭只眼,为什么当年还会抱错我和谢毓恒?”
“不知道。”
他只拼命地往男人怀里拱,真叫谁说对了似的,光要吃奶的程度不足以形容,他这架势完全是越活越回去般,恨不得把自己塞回他大哥的肚子里再怀胎十月。
像在处理一件稍稍一碰就会裂开碎掉的珍贵易碎品,洗指腹揉进发根,动作十分轻柔——
弥真不放。
……还学人爬上屋顶。
孔连鹤把弥真安置在小马扎上,伤脚用另一个小马扎安置好,打了临时固定的地方用防水布条裹好,不让它沾水。
又怕少年这么晾着腿瘸了还要着凉感冒,孔连鹤无奈捞了捞袖子,靠近过去,替他把那顶了有好一会儿满头的泡泡冲洗掉。
“嗯。”
“说说看嘛。”
水珠挂在睫毛上,他双手抓着小马扎边缘,身体彻底向后仰着脸看男人,手指仍旧不安分。
孔弥真最擅长的就是不听孔连鹤的话。
浴室里水汽很重,墙面上的水珠都因为这声呐喊滚落几颗下来,汇聚成了一小股水流。
男人很诚实的说:“有点。”
一而再、再而三,孔连鹤终于放下花洒,起身出去——
孔连鹤的呼吸沉了一下,声音含在烟蒂后面,含糊地骂:“放手。”
弥真背对着他,不吱声,等两人相互对峙过一会儿,很有一些谁都不肯先低头的架势——
他伸手将被窝里睡得暖烘烘的人挖出来拖进自己的怀里,结结实实的抱着,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后去亲他的耳尖。
水淋到前面时,一路装死的小崽子总算是装不成了,他在水流里微微发抖。
他认认真真的琢磨着一会儿去借把剪刀来给他把这碍眼的头发剪了,坐在前面的人却突然坐直了身体,过了一秒,反手摸向身后——
洗干净的头发又发黑发亮,如乌鸦的羽毛过水般,又柔软乖巧的被男人握在手掌间……孔连鹤摆弄了下少年的额发,觉得过长了些,也不知道多久没修剪了。
“还要不要洗,不洗我走了。”
孔连鹤捉住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