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页(2/2)
弥真茫然了一下,随后一拍大腿:“那高山红背后……”
“可不只是敛财啊,宝珠,从古至今,烟膏子妄图流通起来,从来都不只是为了财,一些地痞小流氓为了烟膏子,敢来我孔世容的地盘上动我的赌客……”
——大人都搞定不了的棘手事,小孩操心什么?
“呀,你知道啊。”
“爸爸也正烦着呢。”
孔世容眼底极慢地动了一下,随即笑了:“观察的挺好,就是嫩了点……爸爸再给你一个提示,你以为凭柳望执一个武夫,有本事把个戏子捧到今天这地位?”
那语气温和,话语越是森然。
人就是不能失去了人性。
弥真想到了那天站在阴影处的谢承安,心中有些念想——
“明面上来呢,法租界贩售大烟也是违法的。”
“那您就不管了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所以他很烦这个东西——
孔世容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长辈式的怜惜,听着竟是关切的,“琢磨什么呢,上回阴错阳差弄死了野边度,挨了你大哥一顿打,怎么,上瘾呐?”
夜里于柳望执的身下扭动,缠着叫他“柳大哥”,被说是强行剥开后绽放的那些风情万种,好似都随着每日朝阳升起烟消云散……
弥真不说话了,孔世容便侧过头,含笑看着这个凑在桌前、显然正在疯狂琢磨些什么的少年,面色显得十分耐心。
弥真承认自己一开始不怀好意,但相处久了,他又发现高山红和他印象中的那个影子对不上号——
……
“有证据了呢?”
“那东西叫‘青鸦‘。”
正如孔连鹤所言,当孔弥真想讨人喜欢时,路过一只鸡都能为他破例在下午打鸣。
弥真同高山红渐渐熟络起来这件事,说起来比吃饭和喝水更加简单。
“那华人警探在法租界没有实际执法权,得工部局说的算,你可以去研究下你那个便宜舅舅,他像不像是有法子或者有想法想要处理这件事。”
“又想去你大哥跟前讨这份赏?”孔世容笑吟吟地,“收收你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这潭水深,小孩子家家的可别往里头伸手……伸进去,闹不好是要连人一块儿拖下去的。”
这些人胆大包天,就像又烂又臭的传染病,终于是传播到了法租界,当病毒肆意蔓延,整得整个租界内部开始动荡。
孔世容笑眯眯的,“这不是在想法子么?”
失去了人性等于把鞋脱了的光脚疯子,没有把柄只有欲望,总是不好拿捏。
弥真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孔世容笑了。
不光是柳望执。
被拿住筹码的人,哪怕为了自己,也会拼命护着高山红的。
“那你猜那些身居高位、怀揣秘密的人,他们付出的,还能单只是钱么?”
越想越心惊。
“……”
孔世容说完了,倦倦地手背冲外扫了扫手,赶人。
孔世容和颜悦色,语气却阴狠沉了下去——
“讲证据。”
“牵一发动全身,动不得……当你在家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家里蟑螂已经祖孙十八代了——现在他高山红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出来,说明他手上的筹码够多了。”
好烦。
他孔世容放着这块肥肉不吃,难道是为了等着让秃鹫来叨走的么?
“回去罢。”
这人又哪边的?
那戏梦园成日全堂满座,今日,明日,昨日,那私密性极好的包厢内,谁知道还坐着什么样的人物?
“柳望执告诉我的。”弥真犹豫了下,“我还发现,这里头所有的钱,最后都流向了一个人——就是那个高山红。”
弥真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一言不发地沉着脸,转身往外走。
“放了过往,赌桌子旁边出现剥猪猡,倒是有前人作业可抄,径直效仿——找到管理这些玩意儿的头领许诺一笔按月的例钱,自然可以让他们去别处发财……可这如今,人们为了一口烟杆子红了眼,谁也管不了了。”
“就不能——”
孔世容相当慈爱地摸摸弥真的头,发现这孩子毛发柔软,手感不错,于是又多摸了一下。
男人垂下眼,慢吞吞地补了一句,“到时候,一滩浑水,就算是爸爸未必顾得上捞你。”
弥真想到了那日在戏梦园,对高山红蜂蛹的票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