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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先帝是被“契兄弟”克死的。
他说完,不等新帝说话,转身就走,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像是被他的慌乱逗乐了。
看了一会儿,把画轻轻地卷起来,放回抽屉里。
“朕不是要扣他一辈子,等巴国那边稳了,巴初来称臣,朕自然会放他回去。”
新帝看着他,没有重复,他知道子恒听清了。
他此刻才恍然,这个看似温润如玉的新帝,手段可比先帝厉害多了。
“这是两国之间的博弈,不能意气用事。”
这语气温柔,不像皇帝对臣子说话,倒像……在哄人。
“八斗九斗……”他喃喃道。
“皇爷爷是听说我们要成契兄弟,太开心了,中风没的。”萧春阳伤感地说。
他拍了拍衣袍,往殿内望了一眼。
他把巴泽和宋丞相的意思说了。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巴泽和宋丞相等不了。
萧春阳也不再夜宿孟府了,他要为皇爷爷守孝。
“宋丞相可以回去。”新帝悠悠地说,“巴泽必须留下。”
纸上,墨迹洇开了一团……
顿了顿,又继续道,“巴国来称臣,朕信。可朕需要让天下人都看见,大雍有这个实力,让诸侯来拜。巴国的世子在这儿,就是证明。”
“找孟夫子。”宋丞相说,“请他帮忙跟皇帝说说,让我们先回去。”
“为什么?”子恒的声音有些变了调,“先帝已经答应过了。”
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子恒站起来,膝盖跪得发麻,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子恒低着头,没看见。
新帝看他神色不渝,放柔了声音。
新帝听完,沉默了很久。
此后便是二十七日的守丧,停朝,不设宴,不作乐,不嫁娶,这是规矩。二十七日后,才是登基大典,才是改元,才是新的开始。
画上的人穿着月白留仙裙,广袖垂落,眉间一点朱砂,凤眼望向虚空深处,正是子恒的巫山神女图。
国丧期间,辍朝不废务,子恒每天还是要来鸿胪寺上值。
子恒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然后新帝收回目光,开口道,“众卿平身。”
巴泽不仅是质子还是活广告了,真是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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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他气道,“先帝明明答应了,怎么还出尔反尔?大雍就这么言而无信吗?”
子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巴泽整日里在驿馆里坐立不安。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所有人,只在子恒身上停了一瞬。
“夫子,”他说,“我等不了了。”
第二天,子恒进宫。
萧春阳和端王爷跪在灵前,端王爷已经不哭了,萧春阳侧着脸,正在跟他说什么。
却又失了神。
“臣明白。”他往后退了一步说,“臣告退。”
再次拿起笔,沾了墨。
萧春阳抱着他,仍不死心地说,“等二十七个月孝期满,我还要和新帝重提,御赐我们契兄弟。”
他拿起笔又放下。
子恒猛地抬起头,惊讶道,“什么?”
伸手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卷画轴,小心翼翼地展开。
“我去跟陛下说。”
宫里的钟不响了,街上的乐声停了,连做买卖的都不吆喝了。整个京城安安静静的,像是被谁按了暂停键。
留下
巴泽听说新帝要把他扣下来当人质,一张脸顿时拉得比驴脸还长。
丧期的日子过得很慢。
十万大军已汇在宜昌,整装待发,多等一天,巴初就多一分危险。
子恒本想等萧春阳一起走,可看着他们父子俩的背影,忽然觉得不该打扰,便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新帝坐在御案后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发了一会儿呆。
巴泽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整理文书。
孟小恒被萧春阳抱走了,说是给王妃过目。
新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说,“朕刚登基,政权不稳。”
子恒讶然,没想到……
他再次为巴国据理力争。
子恒心头一跳,连忙垂下眼。
子恒没有回头,装没听见。
子恒理解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