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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王大蟒？”他轻声问巴初。

    惨叫声、哀嚎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长长的原木，犹如巨人的手臂，横扫过整个峡谷。

    战马惊了，人群更乱了。

    第三波，是一罐罐桐油。

    子恒轻轻摇了摇头。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的眼睛里，倒映着那片燃烧的峡谷。

    最后一波，是火把。

    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气味，焦臭混着血腥，令人作呕。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山坡上，巨石轰隆隆地滚下去。

    忽然，峡谷口出现了动静。

    黑压压的一片，顺着官道往峡谷里走。

    巴初猛地站起来喊，“放！”

    他在等一个时机。

    第一块巨石砸进人群的时候，惨叫声还没有响起，只有沉闷的“砰”的一声。

    来了。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

    斥候折返了。

    陶罐从山坡上扔下来，砸在石头上，砸在人身上，砸在马背上。

    他的手在抖。

    可子恒站在山坡上，没有喜悦。

    第二波，滚木纷纷而下。

    火把落在桐油上，“轰！”

    橘红色的火光里，人影扭曲，马匹狂奔。

    又过了一会儿，后军也挤了进来。

    逃过了石头，没逃过滚木的大有人在。

    巴初趴在不远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下面，蓄势待发。

    火焰还在燃烧，他的两万人，他的精锐，他的前途，全烧在里面了。

    峡谷口，一个骑黑马，披红披风的人正缓缓走进来。

    子恒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里默默计算。

    子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们脸上有兴奋，有疲惫，也有庆幸。

    有人开始烦躁。

    有了叫喊声，哭声，叫骂声……

    巴初点点头，手已经握紧了剑柄。

    无数支火把从山坡上扔下来，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

    有些人悄无声息地就倒下了。

    峡谷里的光线越来越亮。

    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黏稠的桐油洒得到处都是，洒在人身上，洒在马背上。

    人喧马嘶，旌旗猎猎，队伍绵延不绝，往峡谷里涌来。

    清风峡，从此再没有清风。

    七千士卒从山坡上冲下来，收缴兵器，押送俘虏。

    有人跪在地上，举着手不知在向谁求饶。

    清风峡一战，就此扬名。

    可王大莽的军队，还是没来。

    有人被烧着，发疯似的往峡谷口跑，跑了几步就倒下去。

    他转头看向子恒，眼神里带着询问。

    前锋出去了，中军进来了，后军还在峡谷口。

    以七千之众，大破两万精兵。

    他眯起眼，仔细看去，走在前面的，是前锋，后面跟着中军，再后面是辎重。

    子恒冲他点了点头。

    他身后，降者无数。

    不是斥候，是很多人。

    那一瞬间，整个峡谷都被照亮了。

    有人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滚了几下就不动了。

    他看着下面那条峡谷，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尸体，看着那些被押走的俘虏，忽然有点想吐……

    死了的人躺在峡谷里，一层叠着一层，还在燃烧。

    子恒盯着下面的官道，眼睛都不敢眨。

    子恒皱着眉，继续盯着下面。

    太阳越升越高。

    王大莽丢盔弃甲，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烟尘和血迹，身下的那匹黑马跑得跌跌撞撞，他一身狼狈地带着残部拼死冲出峡谷。

    活着的人丢下兵器，跪在地上求饶。

    趴得太久，腿麻了，胳膊酸了，有人轻轻活动了一下，被旁边的人瞪了一眼，赶紧又趴好。

    子恒趴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一切。

    可那个人还没出现。

    火焰腾空而起。

    他在心里默默估算着，从这里到王大莽扎营的地方，二十里。如果他们天亮拔营，现在应该……

    有人被砸得血肉模糊，有人被撞下马背，有人拼命往两边躲。可两头堵了人，躲又能躲到哪里去？

    紧接着，更多的石头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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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半个时辰，两万敌军溃不成军。

    可以了。

    他想起自己出这个主意的时候，只是想以少胜多，只是想打赢这场仗。

    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