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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恒静静地看着巴科。



    巴科又勾起唇角,娓娓道来:“那日暹罗使臣定下国王亲访日期后,王兄便为迎宾盛宴的节目发愁。暹罗国王什么没见过?须得别出心裁才好。王兄当时便想到编排一台‘神女临凡’的舞蹈,想法是好的,只是这‘神女’人选……”



    巴科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



    喜欢的人



    “小叔!”少年的声音拔高了些,怒道,“夫子是夫子,是教我学问道理的老师,岂能与那些人混为一谈?你这话……太过分了!”



    “韩姑娘不必过谦。”巴科摆摆手,走近几步,看向子恒,意味深长地说,“不过,说到功劳,孟夫子可知,你能得此登台,一展风姿的机会,本侯也算是……略尽绵力?”



    他能感觉到对方语气里那份隐含的,或等着他接话,或等着他道谢的期待。



    定国侯巴科缓步走入室中,他唇角噙着笑意,目光先在微微喘息的子恒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韩笑笑的脸上。



    至于巴科为何如此处心积虑。



    “第三性”三个字落入耳中,巴泽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忽然传来不紧不慢的拍掌声,“精彩,非常精彩。”定国侯巴科缓步走来,沉静的目光在子恒身上打量了一圈,悠悠地说,“孟夫子大才,能文能……舞。”



    是这位定国侯轻飘飘一句“暗合第三性之妙”,便将他推向了前台。



    韩笑笑行礼道:“侯爷谬赞了,是孟夫子自身勤勉,妾身可不敢居功。”



    不是什么神女之姿,不是什么彰显不凡,更不是什么“展示才艺的宝贵机会”。



    子恒的思绪瞬间飘回那日的兰亭轩。和那僻静的巷子。



    他当然知道暹罗的“第三性”舞者技艺超群,在一些场合也确实受礼遇。



    这是两次抢书失手,心有不甘?



    但将自家夫子与那些人相提并论,有种被冒犯的不快。



    用一个看似新颖实则将他物化的“比喻”,将他变成了迎宾宴上一道别致的“风景”。



    然而,子恒生平最不喜的,便是这种在背后搞动作,自作主张地替人决定“机缘”,再跑来邀功请赏的行径。



    闻言,他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巴科。



    韩笑笑满意地走到子恒面前,认真地行了一礼说:“妾身可以回禀王上了。迎宾的盛宴上,此舞……必成绝响。”



    室内一时寂静。



    巴科似乎就等着这一问。



    原来如此。



    “本侯只是路过,闻得琴舞和鸣,忍不住驻足一观。”他笑道,“韩姑娘调教得法,孟夫子进步神速,短短月余,竟有如此成果,当真可喜可贺。”



    他这话是对韩笑笑说的,眼神却始终瞥向子恒。



    韩笑笑垂眸敛目,仿若未闻。



    他放下琴,走过来,看着巴科,直接问:“小叔,这话怎么说?父王让夫子献舞,与你何干?”



    “侯爷说笑了。”子恒终于开口,听不出喜怒,“能为邦交献艺,为巴王分忧,是子恒的荣幸。至于‘第三性’之说……”他微微一顿,继续说,“子恒见识浅陋,于暹罗风俗知之甚少,不敢妄评。既受王命,自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子恒已平复了呼吸,正接过长寿递来的布巾擦汗。



    巴科却似不知侄儿的怒火,挑眉道:“泽儿何出此言?‘第三性’在暹罗地位尊崇,绝非贬义。王兄采纳此议,正是为了彰显我巴国兼容并包的气度与胸襟,以此迎宾,再合适不过。”他转向子恒说,“孟夫子学贯古今,雅量高致,见识不凡,应当不会介意本王这个比喻吧?”



    他维护之意明显,甚至忽略了巴科是长辈。



    他心中不喜陡生,甚至有些厌烦。



    脸上却平静如常,点点头,没什么情绪地说:“愿闻其详。”



    一旁的巴泽早已皱起了眉头。



    他语气一转,继续说,“我就对王兄说,暹罗风俗与我国不同,他们素有‘第三性’舞者,于盛宴上表演被视为高雅艺术,备受尊崇。孟夫子风骨更胜,既有神女姿容,又是男子之身,岂不正暗合‘第三性’之妙?既是为两国邦交,有何不可?王兄思虑再三,才有了请夫子献舞的决定。”



    与巴泽的激动相比,子恒平静多了。



    没有预想中的感激,甚至没有多少好奇,只有这干巴巴的四个字。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子恒道:“遍观巴国,论风姿清雅,不染尘俗的气韵,孟夫子独一无二。只是夫子毕竟是男子,王兄为此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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