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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西北战报接踵而至。



    苏沉心道:这话还好没叫老茄子听见,先前不过说他一句年过半百就急了,不想李致更冒昧,直接让他七老八十。



    “放心吧,朕又不是凌念怀那般七老八十了,这点累还吃得消。”



    不知不觉,仿佛有一个人的声音突然穿透了记忆。



    李致安分坐好,一丝恼怒也没有,只用舌尖顶了顶腮帮,笑着揉了揉脸。



    阿狸起初还老弓着背哈气,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吃了几回肉,便晓得拿毛茸茸的脑袋蹭他,懒洋洋眯着眼,将下巴放在他膝上,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响。



    苏沉知道,太傅的筹谋,裴相的谏言,满朝文武的奏对,终究只能帮辅,这一国社稷,整座江山的重量,最后还是要落在李致的肩上。



    只是那群大理使臣虽已放了,西南到底还尚未停战,两线同时发难,北狄又来势汹汹,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僧人说它脾性顽劣,其实哪里是脾性的问题?根本是没有吃饱。



    前些天摸不着头脑的朝臣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感慨太傅大人按兵不动着实属深谋远虑。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一日三至,四面八方雪花片一般往紫宸殿飞来,堆满了御案。



    苏沉道:“那倒不是,我找人悄悄调查了一番,那人本就是个好赌好色的破落户,三十年前突然阔绰了一阵,赌瘾愈发放纵。后来被追债的打得奄奄一息,无钱医治,没多久就咽了气。”



    见李致不再捣乱乖顺安静的听他说话,苏沉的声音却又低了下去:“虞照青找到那人了,是一个不入流的填词人,可是早死了。”



    李致了然点了点头,赞同地笑道:“也是。长安文人虽多,可愿替他们干这种事的,想来也不是那么好找。留着,往后指不定还有用他的地方。”

    李致没日没夜的熬在紫宸殿书房,眼下一片青灰的阴影,听闻外头通传声,得知苏沉来了,方从案头的奏折山后探出头来,强撑精神在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苏沉道:“许是怕多生事端?这种大逆不道的反诗,谅他也不敢声张,给笔封口的银钱,反倒省事。”



    北狄进犯



    苏沉只得劝道:“社稷是长久之事,急功近利,累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前阵子一天还只去一回,如今一天要跑三四回,恨不得成日待在那,怎不见先生跑紫宸殿这么勤?”



    他这时未着玄色龙袍,只着了件明黄常服,这神态看在苏沉眼里,活似吃饱后的阿狸。



    苏沉忍无可忍一把掐住了李致的脸,硬生生将那颗不安分的脑袋连推带扯的移开:“我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事呢。不是和你说过,我在托虞照青帮忙找三十年前替枭目写那首打油诗的人么?”



    当初它住山上普济寺时,僧人戒杀生,便常年拿素斋喂它,苏沉知道后,便时常偷摸带肉去看它。



    狄人也趁机毫不讲理的攻打了进来。



    这话虚得很,李致却很受用。



    虞照青。



    “一夜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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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他有心去帮,也其实帮不到多少。



    李致倒不似他一脸失望,只问:“怎么死的?枭目的人动的手?”



    李致放松了脖颈的气力,懒洋洋任苏沉捧着脸,一脸惬意眯着眼。



    “无妨,方才在偏殿小憩了一会儿。”



    李致指尖轻叩案几:“枭目竟然没斩草除根?”



    李致见苏沉许久没动静,掀开半边眼帘,语气欠欠地开口:“心疼了?朕还以为先生只会疼通政司那个病西施呢。”



    李致嘴巴厉害,说着说着却顺势倒在苏沉怀里,靠在他肩头嗅闻熟悉的气息。



    苏沉一怔:“?”



    大理国小力微,西南军只需据险固守,其势自竭。北狄铁骑则不同,攻势如狂澜怒涛,稍有不慎,便是山河倾覆之祸。



    李致说着偏头看了一眼邹明,后者便会意,退出了御书房。



    温热的鼻息拂过耳廓,苏沉耳朵极怕痒,一下便缩起了脖子,红着脸道:“我找虞照青是有正经事……”



    苏沉绕过御案,转过李致的脸,用指腹揉了揉他眼下,李致肤色透白,那抹青灰尤其显眼。



    李致见他躲,反倒更起劲了,双手扣紧了他的后腰,再次凑近他耳畔轻笑:“那先生来见朕,都是为[不正经]的事么?”



    苏沉一进门,便见青铜灯台上暗红色的烛泪堆了满盏。



    当察觉到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过于清晰的脸时,虞照青“啪”的一下猛地合上册子,耳根突突的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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