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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付舟看他这幅模样，却像找到了同病相怜的队友，也不管他回不回话，边收拾东西边噼里啪啦一顿怒骂，“我靠了，这出题的到底是哪个老师，手也太狠了，压根儿不给人留活路啊。”

    看清了备注，他先往旁边让开人群，随后才接起电话：“喂？赵姐？”

    一考场离门口最近，陈瓒迈下台阶时，身后才陆续传来脚步声。

    余沉闭上眼，熬到铃声响起的第一秒，从后往前迅速收了卷子，递给监考老师便快步出了考场。

    “陈瓒，我闺女今天去自习室，得有人盯着。”女人的声音有些急，“你下午早点过来，不然这边忙不过来。”

    付舟更奇怪了：“你不走？”

    可他太了解对方了。

    太明显了。

    “你不知道啊，”他看余沉这样子，明白了，拍拍他的肩膀，“我说呢，怪不得你坐这儿半天，一起走？”

    他低着头走路，刚出了大门，脸颊忽然沾了片凉，陈瓒愣了愣，抬起头。

    付舟愣了愣，跟着又笑了：“等他？陈瓒早走了。我刚才去一楼上厕所，正好看见他出楼门了。”

    班级里陆续有人回来。不一会儿，付舟也进了教室门。他进来就一脸生无可恋，把手里的书包一把扔在桌面上，垮着肩叹气：“理综也太狠了，物理最后两道题我连看都没来得及看。”

    “不然呢？考完就散了啊，”付舟说，“我就是回来拿点书，否则早溜了。”

    余沉沉默了一瞬，“我等陈瓒。”

    “我天哪，终于下雪了，怪不得这天最近总阴着。”有学生兴奋地接了片雪花在掌心，想想又叹气，“都考完期末了才下雪，今年真晚啊，跟去年没法比。”

    陈小瓒。

    故人

    快一个月了，余沉拧着眉回想，陈瓒和他的相处始终分寸得当，好像真的翻篇了。

    两个半小时太漫长了，有人埋头苦写，有人睡得毫无知觉，有人实在不会，干脆怔怔望着窗外发呆。

    今天考完就连着周末，又夹了个元旦，这么东拼西凑地算算，居然比国庆放假时间都长。

    余沉微怔：“……现在就走？”

    漫天都是飞舞的白，引得每个出楼门的学生都没忍住惊呼一声。

    明年。

    其实陈瓒的举动也算不上越界，一点都没有。

    淡淡的草莓甜，带着一点浅凉。确实提神，凉意在舌尖散开，人是清醒了，但心里那团乱麻也被彻底勾了起来。

    满天雪花里，不知道又是谁望着天空感慨了一句：“下次再回学校，就是明年喽。”

    等发泄完，付舟才背起书包直起身，想到什么似的，奇怪地看余沉：“哎，你不走吗？”

    他垂眸，捏着糖纸，把所有情绪都死死按在底下。

    他视线扫过喧闹的人群，脚步不自觉顿了一下，侧了侧身，像是要回头看什么。

    “知足吧，三天半假，今天回去我就直接躺平。”旁边的学生也跟着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是多递一颗糖，多停一秒，多望一眼，就足够让他戳破那层平静，触摸到底下没说出口的心思。

    不知过了多久，余沉终于抬手剥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

    可他越是这样若无其事，余沉就越坐不住，下意识去捕捉他表象下埋藏的不平静。

    “不用，”余沉抬了抬眼，语气很淡，“你先走吧。”

    他没心思多谈，脸色冷着，明显不想多说。

    但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

    十二月末，连城总算落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余沉拎着书包回了教室，将桌椅归位。看着两张重新并拢的桌子，他停顿几秒，最终沉默地坐下来。

    他随手把自己的桌椅推回去，抬眼扫到余沉，愣了一下：“余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难不成你也考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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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瓒藏得再深，也瞒不过他。

    陈瓒愣了一下，是啊，这就到年尾了。

    整个考场里，好像只有余沉盯着一颗糖走神。

    下雪了。

    僵得显眼，但他自己似乎没察觉到，监考老师来回往他这边扫了一次又一次，眼神明晃晃写着怀疑，显然是疑心他藏了小抄。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余沉默了片刻，只低低应了一个字：“嗯。”

    最后反倒成了对方看起来轻轻松松，他自己在这里，一天比一天绷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