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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又跟着那帮人出去打架了?!”何文秀又气又急,几步冲了过来,小心地托起他的胳膊查看伤势。



    后来,在日复一日的怨恨和不得已中,他母亲患上了抑郁症,在一个晚上,当着陈瓒的面割腕自杀了。



    余沉皱了皱眉,打算明天再去网吧看看。



    疼痛对他来说,早已是件需独自吞咽的寻常事。所以,面对何文秀眼中的惊慌,他的第一反应是茫然。



    余沉垂眼看着针线一点点穿过皮肉,回忆起以前受的那些伤。对那时候的他而言,能有地方治疗就已经足够幸运,麻药……那简直是如同奢侈品一样的存在。



    余沉被外婆保护过,那是相依为命的守护,从生活缝隙里温柔透出,是他最珍惜的暖光。



    并且他妈还对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还抱有幻想,她想着,或许生下这个孩子,丈夫就能回心转意,他们的家就能和好如初。



    那个视角……



    他父母是大学同学,在学院的社团活动中对彼此一见钟情,毕业后很快就结了婚。



    瓒,三玉、二石也,质地不纯的玉。



    而何文秀现在给予的,是名为母亲的庇护。



    看到那皮肉外翻的伤口,她倒抽一口凉气,眼圈瞬间就红了,拽住余沉,“走!快!妈这就带你去医院,这得赶紧找大夫处理!”



    “缝针?那可以打麻药的吧?”何文秀心疼地问,这孩子从小就怕疼。



    但这份温度本不属于他。



    余沉望着昏黄的路灯,再次想起相册里那张偷拍的照片。



    余沉愣了愣,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带着伤。



    这是一个不如设想中那样期待和爱中降临的生命,就像掺着杂质的玉石,不够受人欢迎。



    陈瓒。



    作为陈瓒时,关于父母的一切,他大多是从外婆口中拼凑得知的。



    陪他长大的亲人,只有年迈的外婆。



    他沉默着任医生处理,何文秀就站在一旁,紧张柔软的目光包裹着他,让余沉动弹不得,不知该如何去应对。



    余沉还没回神,就已经被她拉着下了楼,紧接着又被塞进了出租车的后座。



    起初他们的生活是幸福的,可好景不长,第三年他爸出轨了自己的女同事,并且坚决要离婚。



    保护,是他认知里,与爱同义的词。



    他爸妈最后还是离了婚。



    像今天这种伤,在他眼里不算什么,随便捱一捱就过去了。



    余沉坐在后座,窗外模糊的光影落在他肩上。何文秀那几句带着颤音的追问,和她并不宽阔的背影,合成一种陌生的温度,让他有些恍惚。



    “你这伤口有点深,需要缝几针。”医生检查完余沉的伤口后说。



    他妈妈不忍心打掉这个来之不易的生命,一个孩子的到来,本该是一个三口之家的幸福开始。新生命的降临,是最纯粹最美好的宝物。



    云层压在天边,夜风里的土腥气更加湿重,让皮肤染上些湿润的痒意。



    这就是余沉的记忆里,关于父母的全部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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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何文秀忽然停下了脚步。

    ……我们家孩子。



    麻药?



    受伤这种事,对他上辈子来说,几乎就是他生活里的一部分。尤其是顶罪入狱刚开始的那段时间,他每天被排挤和殴打的次数比吃饭的频率都高。



    这五个字扎进记忆最荒芜的地方,让余沉的心尖抖了抖。



    或许是老天都看不下去这样的事情,仅在他妈离世半年后,他爸就在旅行中出了车祸,连车带人摔下了悬崖,找到时连尸身都拼凑不全。



    然而他爸得知这个新生命的诞生后,不但没有喜悦,反而用最厌恶的语气不耐烦道:“抚养费我会正常给,但也仅此而已,别胡搅蛮缠,平时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师傅,去市医院!麻烦您尽量开快点,我们家孩子受伤了!”何文秀语速飞快。



    他只是个鸠占鹊巢的外来客。



    要给孩子取名字的时候,他妈妈想了很久,给他取了一个“瓒”字。



    从医院出来,已经临近凌晨。



    “我……”余沉尝试措辞,声音干涩。



    看样子,很快就要下雨了。



    何文秀的掌心并不柔软,手心有一点薄薄的茧子,此刻她紧紧抓着余沉的手腕,力道里带着一点无法抑制的轻颤。



    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母亲才发现自己怀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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