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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面对余沉的问话，他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跑出去帮余沉这一次。

    陈瓒皱紧了眉毛，他不会再晕倒吧？再一再二不再三，一天救三次，这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麻烦上限。

    “走吧。”余沉却早已站起身，像是看出了陈瓒的犹豫，“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陈瓒表情上看不出任何异样，语气也平静，心里却清楚：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椰子味。

    他早已记不清自己十七岁时具体是什么模样，此刻看着陈瓒这副一本正经地把不喜欢的东西推出去的样子，他忽然有了种陌生又清晰的实感。

    余沉停顿片刻，垂下眼，从陈瓒手心里将那枚没来得及打开的草莓糖拿了过来。

    陈瓒脑中闪过了今早在医院看见的，何文秀着急担忧的面孔。

    或许会吵架，或许也只是担心地询问。

    待会回去之后他该怎么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

    时间悄然流逝，除了偶尔需要帮新来的客人开机，其他时间内陈瓒都在默默做题。

    站在单元门前，他喊住余沉：“我就不上去了，在楼下等你吧。”

    陈瓒脸上找不出任何破绽，看起来这只是一次纯粹的慷慨分享。

    “我不吃这个味道。”余沉看着他，淡淡开口。

    陈瓒一愣：“……那你想要什么？”

    尽管身边坐着一个不算熟悉的人，听着对方清浅的呼吸声，陈瓒却并未感到太多不自在。

    他挑出块草莓味的硬糖，刚要撕开包装，就察觉到身旁有一道视线投了过来。

    陈瓒跟在余沉身后，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陈瓒今天还没有吃晚饭，胃有点不舒服，打算先含块糖垫垫。

    何文秀的家离网吧比较远，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

    陈瓒看着他的伤口，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问他需不需要去诊所包扎一下。

    这时，余沉不知道在手机上看见了什么，表情看着有点烦躁，伸手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他盯着余沉的侧脸看了片刻，发现如果忽略掉这身一言难尽的造型，这个人的五官……貌似长得还不错？

    余沉现在带伤回来，作为母亲，她肯定会质问发生了什么。

    他动作太快也太自然，陈瓒根本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余沉早已将目光移回了手机。

    这是陈瓒早上出门时，邻居张大爷塞进他包里的。张大爷说自己儿子要结婚了，给每户邻居都送份喜糖沾沾喜气。

    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忽然回想起，这人早上似乎就是因为低血糖晕倒的。再结合对方此刻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伤……

    余沉胳膊上的血痕还没结痂，那伤口的深度看着令人触目惊心。

    他将纸笔收进包里，想着一会该如何开口。

    余沉心里冒出些复杂的情绪。

    ……会不会已经引起了何文秀的怀疑？

    正好让这人给自己解决一下。

    陈瓒侧过头，对上余沉的目光。

    浓稠夜色里，出租车停在路口，路边的花坛里偶尔传来几声猫叫。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陈瓒一眼。

    而鉴于余沉此刻身无分文的情况，车费自然还是陈瓒垫付的。

    晚上十点，陈瓒下班的时间到了。

    余沉正思索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什么东西被打开的声音，将他的思绪引了过去。

    之前说要对方带自己回家取钱，其实是一时情急的托词。

    他转过头，看见陈瓒手里拿着个装满各色糖果的铁盒。

    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某处忽然反射出一道细微的亮光。陈瓒这才注意到，这人右耳上居然有个黑色的耳钉。

    “谢了。”他用舌尖抵住那粒糖块，声音有些发闷。

    跟司机报完地址，余沉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与他记忆中七年前的连城渐渐重叠，他沉默着，尝试将余沉这个新身份安放进这片熟悉的土地。

    胃部再次隐隐抽痛，陈瓒收回目光，从糖盒里另挑了一颗糖含住，将注意力重新投回眼前的习题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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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沉刚想说不，但看见了包装上标注的口味：“……”

    毕竟他们完全不熟，没必要干涉太多。

    出于防患于未然的考虑，陈瓒从盒子里挑出块椰子糖递了过去：“你要吗？”

    哪怕对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