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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堰心头颤颤, 手中汗水淋漓。

    明叔呛梁稼一句，敲敲他完好的腿：“你先吃饭去，我有话要跟李大人说。”

    “李大人, 你救了他。我虽不知道梁稼为何转了心意, 现在就同你做了夫妻, 但他送了刀给你，在我们的规矩中，就不算太唐突了。”

    “老天有时候爱和人开玩笑。”

    “明大夫, 是梁兄应了我, 而非我应了梁兄。”

    明大夫摇摇头，终于露出一个笑：“我不告诉你。这是你和梁稼俩小子自己的事儿。你去问他吧！”

    李堰一愣。

    他虎着脸点点头，道一声谢，“噌”得钻进车中，一言不发。

    “多谢明大夫成全，我惟愿如此。”

    李堰遂道：“明叔，我还有一事不明。您方才说梁兄送刀给我，确有其事。只是赠刀在灵州是什么意思，我却不知道。”

    梁稼何曾在神策军面前如此丢过脸，尤其还是当着李堰，但腿伤是实打实的深可见骨，这几日尚在涂止疼药。

    早上出发的时候惊鸿一瞥，看到了一只鸺鹠。

    李堰看着面色苍苍的老人：“您是梁兄的长辈，而今自然是我的长辈。就请莫要称我为‘大人’，叫我名字便好。”

    明大夫端起杯子，轻轻吹去茶中浮沫，久久回忆道：“自十七岁，至遇见你之前，他出入长城从来不披甲。你晓得，这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吗？”

    “我喜欢他, 爱他, 为他担忧，因他恐惧。我知他早年坎坷磨难，但哪怕没有这些，我也定当好好待他。”

    “他现在上战场都知道穿胸甲了。”

    明树放下茶盏，看向李堰，郑重道：“李大人，你既应了他，就好好待他。他一生辛苦劳累, 需要个知冷知热的人。”

    明树目光悠远，喃喃道：“想活的人死了, 想死的人却活下来。梁稼有造化, 遇见一个你。

    他看着只能凑出来一条好腿的李梁二人，一抬手掀起了车厢帘子：“二位，请。”

    作者有话说：

    ……

    但是又拍到了一匹非常哑巴的马，请见微博at长松献风风风。

    “罢了，罢了……”

    “反正这个样子了，告诉明叔一声。”

    冒然御马而行，按照明大夫的说法，恐怕是要尽快适应一腿长一腿短的生活了。

    军机（一）

    但是没拍到，不嘻嘻。

    只盼着世世代代边军夫妻的噩运，能大发慈悲，放过这一对有情人。

    李堰静坐着，双手握拳紧张不已。明大夫却叹了口气，面上浮现出一个平静欣慰的笑。

    李堰抹去手心的热汗，目光灼灼，打断了絮絮叨叨词不达意的明大夫。

    “我知他爱惜我的前途更甚爱惜他自己，但我不要没有他的前途。高官厚禄与我何嘉？若梁兄一辈子难出灵州，我便一辈子留在此守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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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稼这个样子，是不是看起来像活人多了？”

    二人恰用过午饭，李秀月遣人驾车接梁稼和李堰前去刺史府。赶车的神策军并未卸甲，盔下面容肃整，看着比梁稼年纪还大些。

    李堰则从容许多，此时春风得意笑面若春桃，同这军士客气两句，也上了车。

    明大夫一时哑然，只听年轻人继续道。

    独腿大侠蹦跳着远去，门板合拢，隔绝了明丽日光。

    老军医出手如电，拎起拐要给梁稼一棍子，这才将他赶了出去。

    李堰牵动嘴角, 绽开了一个有些悲伤的笑。

    “他是我的心上人、意中人。我这辈子非他不娶，又怎会薄待他？”

    又拍到了金雕，幸福倒下。

    “我知道，他曾经不想活了。”

    明大夫一点头，似还有些惆怅：“李堰，那你也随着梁稼，叫我一声‘明叔’吧。”

    良久，明大夫长叹道：“既然李大人都想明白了，我也就不做饶舌的恶人。我愿灵州有个好出路，你与梁稼也能早日修成正果、长相厮守。”

    明大夫直直瞪着眼，嘴唇张合半晌吐不出一句话。他似没想到是李堰先发制人，更没想到此清流世家的小公子，能为梁稼做到如此地步。

    梁稼被敲得坐不住，蹦着起身，有些不服气：“你有什么话要和他说，我还不能听？”

    年轻人呐，当真是至情至性。如今的李堰与梁稼，曾经的明一齐与娄尽秋，哪个不是如此？

    “我知你出身好，人也聪明，前途无量，但……”

    “小兔崽子没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