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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得出来吗？”
谭叙看了看那排自己完全不认识的瓶子：“……你教我。”
从那以后谭叙的护肤流程就被夏知眠接管了。每天晚上洗完澡出来，夏知眠就坐在梳妆台前面朝他招手：“过来。”
夏知眠挑出几样来，按照顺序往他脸上抹。夏知眠涂得很认真，偶尔会停下来端详一下。
“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黑眼圈重了。”
谭叙一开始还觉得别扭，有时候夏知眠涂完还会拍一下他的脸。跟给小宝石梳毛再拍它屁股一模一样。
后来时间长了，夏知眠开始有意无意地给谭叙科普。
“这个是保湿的，冬天用，夏天换那瓶清爽的。”
“这个白盖是早上用的，记住了？”
谭叙其实最开始是记不太住，但每天看夏知眠拿着用，看也看会了。有次夏知眠加班回来晚了，推开门看到谭叙已经能熟练运用，笑得直不起腰。
“你笑什么？”谭叙抹一把脸上多余的精华液。
“你涂太多了，”夏知眠走过来抽张纸巾把他脸上多余的液体擦掉，“精华一泵就够了，你按两泵干什么，腌咸菜呢？”
谭叙：“……你又没说清楚。”
“我没说清楚？我每天在你面前涂，你看了这么久不知道用多少？”夏知眠嘴上嫌弃着，可是瞧着谭叙那张脸又被逗乐了，“不过你顺序对了，我刚买了新的，还以为你会认错呢。”
谭大律师可骄傲了，强调道：“那当然，看都看会了。”
“厉害厉害，叙叙学得真快，下次自己涂好，不用等我了。”夏知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真棒。”
“夏知眠，你总是跟哄小孩一样。”
“你本来就跟小孩一样。”夏知眠对他的话不以为意，在旁边坐下来还顺手把猫捞起来放腿上，“我养一只小宝石，再养一个谭叙，正好是两只小的。”
谭叙愤愤不平：“我哪里小了？”
“比我小几岁呢，还不叫小？”夏知眠看他吃瘪的样子笑得更高兴，在他脸上戳了戳：“行了，涂得挺好的，明天继续保持，我看看你什么时候能自己分清我的全部瓶子。”
“我早分清了，只是有时候…有时候需要再看几眼。”
“哟，真记住了？”
谭叙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夏知眠笑着把猫往他怀里一塞，也没说信不信。
等到夏知眠走后，谭叙小声跟猫说，“你也是小孩。”
夏知眠也是一个幼稚的家伙。
摊牌
夏知眠接到家里电话时自己正在改图，等后面空闲才腾出手接起来。那头是他妈，说周末家里聚餐，你弟回来了，你也来吧，好久没一家人坐一起了。
夏知眠手里握着鼠标，把最后一条线拉直后，确认无误后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电话里面：“行，周末几点？”
“中午十一点，你早点来，别每次都踩着饭点到，好像回趟家要你命一样。”
夏知眠嗯了声，没等对面说话就挂了。
他先是用微信给谭叙提前说一声，讲到周末要去夏家吃饭，他自己去就好，不用跟着了。
谭叙不太放心：“要我去接你吗？”
夏知眠心想不知道那顿饭要吃多久，只能回复再说吧。
每次回去也没待多久，夏知眠并没放在心上，总归来来去去也就那点事。
周末出门那天，谭叙却比夏知眠还要如临大敌，在他看来夏家对于夏知眠来说就是龙潭虎穴一样，每次回去都少不得折腾。
“你家里要是说什么不好听的……别忍着。”
“我什么时候忍过？”夏知眠拎着外套朝他招手，默默在心里腹诽，谭叙怎么总是把我看得很…
夏知眠形容不上来，不过这样的叙叙也很可爱。
他到夏家时十一点刚过，别墅的院子跟他记忆里差不多，只是桂花树被修矮一截，而且前几年整修后已经没有以前那种有人住着的烟火气。他按了门铃，是保姆来开的门，看到他的那张脸还恍惚一阵，后面才缓缓喊道：“大少爷回来了啊。”
客厅里坐着他父母和夏知舟，夏知舟正窝在单人沙发里打游戏，听到保姆喊声才抬头看过去。
母亲：“哟，来了？坐吧，饭还没好。”
夏知眠给自己倒了杯茶，他妈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夏知舟，然后转过来看着夏知眠：“你最近忙什么呢？”
“工作室的事。”
“还是那个设计啊？”他妈叹了口气，那个语气夏知眠太熟了，接下来肯定是一套连招给他：“你弟现在都进公司帮忙了，天天早出晚归的，负责好几个项目了。你说你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这么不务正业吧。那个设计师能赚几个钱？”
夏知眠：“也没多少钱，不过轻松。”
至少不需要回夏家看脸色讨生活。
他的父母也就在这种事情上统一阵地了，父亲紧接着蹙眉头教训道：“轻松能当饭吃？你那个工作室我看了，能有什么前途？你弟现在谈的都是大客户，你那个不过是小打小闹，多大年纪了还胡闹？”
“我够花，不跟家里要钱。”
母亲很是恨铁不成钢：“够花够花，你就知道说够花。你那个设计能买得起房吗？你看看你弟……”
“妈，”夏知舟有点不耐烦，“别老拿我跟他比，烦不烦。”
夏知眠这才注意到对方，他这个弟弟比以前瘦了点，大概被公司的事折腾得不轻。不过想来跟霍家那边的关系…夏知眠心里等着看，这两个成了怨偶势必要让彼此不好过，无论什么走向，夏知眠都喜闻乐见。
两人凑在一起，就不能烦到他和谭叙。
母亲也顾及着夏知舟的脾气，连忙说道：“好好，妈妈不说工作的事，知眠，你那个对象呢？上次提一嘴就没下文了，到底找的什么人？他是干什么的？”
“他入行不久，在a市的律所里任职。”
“是一个律师？哪家的？自己开的所？”
“您认识的那家。”
a市能打出招牌的律所也就几家，他爸听完后那表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可是很快又不满地说道：“你说他刚入行？那不就是个跑腿打杂的？你跟这种人在一起能有什么保障？我跟你讲，夏家是什么家庭，你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家里带。”
夏知眠打断对方的独角戏：“什么家庭？卖儿子的家庭吗？”
保姆听到这里，手里的杯子掉到地上。
父亲一时脸上挂不住，他这种人最看重就是所谓的名声，夏知眠这话直接撕破他的脸面。
“夏知眠，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夏知眠把茶杯搁回桌上，“你们当初让我去追霍禹的时候问过我愿不愿意吗？你们说夏家不如霍家，让我去试试，我也去试了。后来出了那些事，你们问过我一句吗？夏知舟跟他闹成那样，你们倒是学会顾及孩子的感受了？”
母亲被他问得目光躲闪了，夏知眠没猜错，霍家那边闹得不愉快，可是两口子宁愿得罪一个霍家也不想自家儿子受委屈。
是啊，夏知眠心想，原来在他们眼里，权势地位也没那么重要，只有他不重要而已。
说起来也是好笑啊，夏知眠摇了摇头。
所以这些事不提也罢。
“这些事我不提，过去就过去了，”夏知眠往后靠了靠，“但你们现在也别来管我找什么人，我跟他在一起很多年了，只是你们从来没关注过，所以才不知道。”
“很多年？”他妈终于找到话头了，“你什么时候谈的？怎么从来没跟家里说过？”
“说了你们会听吗？我每年逢年过节回来，你们问过我一句最近怎么样吗？我不说，你们不问，这不挺好的？”
夏知舟清楚家庭的偏袒吗？
他当然清楚得很，只是被夏知眠这样戳破未免有点不自在。夏知舟仗着自己弟弟的身份，一直没有端正好对夏知眠的态度。
如果没有这层血缘关系，外面遇到夏知眠，该是谁恭维谁都不一定。
夏知眠看了看手表，时间还算早。他本来打算坐一会就走，但现在觉得话说到这个份上，干脆一次说清楚吧。
他不喜欢有人打破他和谭叙的生活。
“我今天回来就是吃顿饭，”他重新抬起头来，目光从父母脸上扫过去，“你们要是愿意把我当儿子看，那我该尽的礼数一样不少。逢年过节我回来，你们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能帮的我帮。但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不等父母开口，他了当地摆明自己的态度：“你们要是想见可以见。但你们要是想插手我的生活，或者去为难他，那我提前说清楚，我这个人平时脾气是挺好的，但也不是没脾气。”
他说这话时甚至还有一点惯常的温和，但他爸妈听着，脸色都变了变。夏知眠在夏家这些年一直都是那个懂事的孩子，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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