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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洗过衣服？”

    明桢没太在意，转回去看书了，过了几分钟，谢嵩用手肘碰了碰他：“明桢。”

    明桢觉得这种人挺适合做朋友的，每个人相处久了都会有需要磨合的地方，有些你能忍，有些忍不了，能忍的就继续处，忍不了就散。

    但你说他有大毛病吗？还真没有。

    他吐槽别人的时候也不会添油加醋，基本是客观陈述事实，偶尔加点主观情绪但不过分。而且对别人的东西从来不碰，别人碰他的东西他会皱眉但不骂人，顶多默默掏出湿巾擦一遍，除非是遇到许嘉那种有前科的。

    “怎么了？”明桢探头看了一眼，“不爱吃？”

    就是粘人了一点，而且需要适当提供情绪价值。

    明桢渐渐发现，谢嵩身上最难得的品质是分寸感。他不会没完没了地缠着你聊天，每次找你之前都会先看看你在干嘛，如果在写作业就默默缩回去，等你自己放下笔或者主动开口了才凑过来。

    他擦到明桢这边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明桢，你校服是不是该洗了？”

    明桢转回头写作业，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真好玩。

    但就连对明桢提的那些要求，仔细想想也都算不上过分，擦桌子、别碰他东西、别在座位上吃味道大的食物，换谁当同桌不得注意点？

    他眼睛一亮，立马把红烧肉一块块夹到明桢的盘子里，动作快得生怕明桢反悔。

    明桢低头闻了闻：“昨天刚换的，今天体育课出了一点汗。”

    “你从来不自己洗？”明桢问。

    “被你发现了。”他倒是非常坦荡，“有时吃肉都要弄满嘴油，而且学校的肉都很腻。而且吃完一身味道，上课都难受。”

    “爱吃。”他皱着眉说道：“但太油了，我吃着有点腻。”

    干净点怎么了？事儿多点怎么了？总比邋遢鬼强。

    “那个……”谢嵩的声音有点小，“你要是洗衣服的话，能不能……顺带帮我也……”

    谢嵩的规矩大部分都只针对他自己，极少强加给别人，除了同桌，也就是明桢。

    谢嵩这个人吧，毛病一堆，事儿多话痨，但是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明桢扯起领子看了看，果然有一小块灰色的印子，大概是在哪蹭的。

    明桢彻底服了，这人洁癖到了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境界。但转念一想，也挺好，跟他坐在一起从来不用担心闻到什么怪味，他的座位方圆半米之内干净得能反光，连带着明桢那块桌面都常年保持“无菌状态”。

    明桢转过头看他，他耳尖又开始红了，“我可以加钱，真的，洗衣服挺累的，我不白让你干！”

    他们又相安无事地过了大半个月，有天中午，明桢在食堂排队打饭，然后看见谢嵩端着餐盘站在他前面，正对着餐盘里的红烧肉发愁。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谢嵩在一边补作业，偶尔遇到不会的题就用笔戳他的胳膊。明桢给谢嵩讲题，他就只管点头，也不知道真懂假懂。

    “嗯？”

    “你……平时怎么洗衣服？”谢嵩忽然问道。

    明桢看着他餐盘里只剩下青菜和米饭，忍不住笑：“你有时候不想吃肉，除了嫌弃腻之外，会不会还嫌麻烦？”

    他噎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他一把抓起那小小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没有。”谢嵩承认得干脆利落，又飞快地补了一句，“但我内裤袜子自己洗的！这个我会！”明桢看着他这副“你千万别嫌弃我”的表情，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谢嵩身上这些事，对他来说都属于能忍的范围，甚至算不上忍，因为他自己本来就有类似的生活习惯。

    吃完饭回教室，谢嵩照例掏出湿巾擦桌子，因为刚才不小心把墨水弄到上面了，明桢坐在旁边等他擦完。

    他摇摇头，“不是汗味，是袖口，你吃饭的时候沾到油了吧？领子那里也有点灰。”

    习惯

    “我在家都是阿姨洗的……”谢嵩声音越来越小，“我这几周试过自己洗，但搓了半天感觉跟没洗一样，手还特别疼。”

    明桢叹了口气：“行，晚上回去洗。”

    “手洗啊，宿舍楼有洗衣机，但我嫌排队麻烦，一般都自己搓两下。”

    明桢想，普通的人生，确实不赖。

    “那你把肥肉挑出来给我，我跟你换这道炒肉，我还没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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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嵩的表情变了一下，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