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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竭分出一百人,“去占领中宫,先莫要伤了皇后性命。太子既以仁孝闻名天下,就不可能看着自己的母后死于我等刀下。”
齐王也跟着笑道:“没错,那家伙惯会装模作样!我倒要看看,刀架在皇后的脖子上,他会不会自尽?哈哈哈!”
之前在宗人府受了那么多的窝囊气,一想到君晏必死的结局,齐王顿时畅快了不少。
“只是可惜父皇中风了,不然让他亲眼看看自己最宝贝的儿子是怎么死的,那才真叫痛快!”
而此时的皇后寝殿内点着灯,她端坐在桌前,手中捧着的是杨氏的一本书,然而她心神动荡,书页停留在第三页一个多时辰未曾翻到下一页。
“娘娘,还是歇下吧。”嬷嬷轻声劝慰道。
“本宫……睡不着。”皇后闭上眼睛,“请阿瑾保佑我们的晏儿……平安无事。”
就在此时,宫门被推开,无数侍卫打扮之人闯入进来。
为首者来到寝宫门前,高声道:“宫中入了刺客,为护皇后娘娘安危,请皇后娘娘移步!”
此人语气桀骜,没有半点对皇后的尊重,甚至还带有命令的意味。
嬷嬷倒吸一口凉气,正要出声呵斥,皇后却起身将书摁在怀里,一步一步走至殿门前。
“哦?你是曾经护卫娴妃春华宫的陈侍卫吧?本宫记得你是陈氏族人,按陛下之令,你应当在家中等待三司调查,怎么还能入宫护驾?”
皇后的声音平静,但每一分质问都让这陈侍卫脸上的不耐愈发明显。
“后宫岂可干涉前朝之事!娘娘,请吧!别逼着微臣动粗!”
陈侍卫冷哼一声,目光更加阴冷。
但皇后并没有出来,反而向后退去,嬷嬷呵斥道:“皇后娘娘何等尊贵?你这腌臜货色还不配。”
陈侍卫怒不可遏,拔刀快步冲入寝殿,他抬手正欲拽过嬷嬷,杀不得皇后,他还杀不得这个老太婆吗!
就不信这老婆子横尸面前,皇后还能继续端他的架子!
但是这刀还没挥下去,殿门后忽然刺出一剑,贯穿陈侍卫腹部。
剧痛令他喊不出声来,倒地的时候他才看见给他致命一击的是一位女子,她便是严凝。
就连跟他进来的几名侍卫猝不及防被几位宫女端起连弩给射中了。
而且这些宫女明显受了训练,射的并非铠甲覆盖之所,乃是他的大腿或者胳膊,疼痛声四起,严凝提剑而来,寒芒扫过,这些叛贼只能捂着喉咙倒下,血流遍地。
其余人等纷纷拔刀冲了进来,一副要大开杀戒的模样。
严凝提剑而出,一声低喊,“禁军何在——”
你我之间算是两清
忽然之间, 趴在四周宫墙屋脊上等候多时的禁军纷纷直起背脊,弯弓拉弦,对准了这些叛党。
“撤!有埋伏!”
“快撤!”
逆党们慌乱了起来, 纷纷朝着宫门奔去。
然而宫门却被关闭, 宫门前亦有禁军手持长枪,冲过去的都差点被穿成糖葫芦。
乱箭其下, 乱党们纷纷倒地。
还有几人情急之下还想要冲进殿内, “抓皇后——”
严凝毫不留情地仗剑将他们斩杀。
嬷嬷将皇后护至身后, 他们不断后撤, 屏风被应声撞到,琉璃翡石碎裂一地,其余宫女内侍按照严凝之前教导他们的分成前后两列,前列给连弩换箭之时, 后面的就站起来连射,这帮反贼纷纷中箭,当禁军入内时, 寝殿内的反贼倒地哀嚎, 惨痛狼狈。
禁军来报:“严夫人, 入凤仪宫之反贼皆已伏诛!”
严凝开口道:“切不可放松警惕!所有人各司其职, 反贼等不到皇后娘娘,很可能会再派人前来!”
“是!”
而此时,齐王与邵竭带了一千多人将承德帝的寝宫围住, 火把将他们的影子投注在宫墙上, 仿佛乱舞的群魔。
齐王心中激动,只需要踹开那扇门, 皇位就是他的了!
“父皇……啊, 不对, 父皇已经中风,昏厥不醒了。应该说,我的太子哥哥就别在里面窝着了!我知道你很厉害,我也是在宗人府里才明白过来,你将弟弟我骗得好惨啊!”
齐王一边说,一边抽出了剑,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他恨君晏,很他那一副不染凡尘的高贵模样,恨他得到了父皇的偏爱,恨他是嫡子、是正统!
寝殿中的君晏手持道剑“守一”,侧目望向承德帝,这场面和上一世倒是出奇地相似。
只不过上一世他无所凭依,只能无助地看着父皇咽下最后一口气。
而这一次,父皇每月都服用了严毓留下的药丸,不但能养生健体,而且还能化解邵竭投注在香薰炉中让气血翻滚的药效。
殿内埋伏着重重禁军,无论是门后、榻边还是窗子后面,禁军们目光如炬,严阵以待。
他们早已整队,前排竖起盾牌,后面两排已经挽弓对准殿门。
其他妄图从窗口爬进来的叛贼,只要敢探头,就会被守在窗边的禁军斩杀!
死里逃生的私兵扑到齐王面前,喊道:“齐王殿下!殿内有禁军!不是一两个人!黑压压一片,起码上百人!”
齐王怔愣了一下,“禁军?父皇的寝殿里竟然藏了那么多禁军?不愧是太子啊,一直就这么能藏!”
邵竭的眉头却蹙了起来,既然太子都安排了禁军,那就意味着他早就对自己起疑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会同意他出的主意,发旨去西郊大营调兵呢?
齐王抬了抬手,他的私兵便上前将他保护起来,剩余的人不断撞击殿门。
“我的好哥哥,你可记得自己发了圣旨去调动西郊大营的三万兵马?但这三万人去的可不是天承山,而是都城!殿内的禁军再多,能有西郊驻军的人数多吗?韩烬的城防营在这三万人面前不堪一击!”
除了撞门声,殿内没有任何回应。
“我知道你当了二十多年的太子,肯定不甘心就这样被我夺了位置!要怪就怪父皇有眼无珠,非选了你。若让你当个闲散王爷,你就能在紫宸宫里安心地求仙问道了!朕说不定还能封你个国师当当!”
听到齐王自称为“朕”,承德帝气得差点冲下床。
“畜生!这真是个畜生!”
但是君晏却笑着将承德帝又摁了回去,还慢悠悠地给他倒茶。
“父皇,这么多年了,总得让他把想说的话都说完。”
承德帝深吸一口气,君晏又笑了笑道:“澈儿总说反派死于话多。儿臣起初还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如今是真觉得此言甚妙。”
承德帝才刚喝了口茶,气还没顺就差点被呛到。
“儿臣来替父皇问问他吧。”君晏缓慢起身,朝着殿门方向而去。
承德帝心中一惊,拽住了君晏的胳膊,“别去,离近了危险。”
“父皇虽然对君霁很失望,但他也是父皇的儿子。有些话如果不说开,父皇怕是狠不下心的。”
说完,君晏轻轻拍了拍承德帝的手背,请他安心,接着高声道:“君霁,你我虽血脉相连,但着实没有什么情分。可你小时候,父皇对你可是万分宠爱的。”
门外的齐王冷哼一声,“怎么,知道西郊兵马已然入了都城,殿中那点禁军不够用,就来跟我打感情牌了?”
君晏没有理会齐王的嘲讽,扬高了声音道:“你六岁那年生了痘疮,高热不退,是父皇衣不解带地陪在你的身边,将汤药一口一口喂给你。”
齐王神情淡漠,这对于他来说,都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你十岁那年跟随父皇至上林苑狩猎,看到了一只火狐,不管不顾地追在它的身后,马蹄被树根绊倒,父皇为了接住你,摔裂了右臂,连着半年批折子都是姚公公代劳的。”
想起那一次,齐王闭上了眼睛,声音中充满暴戾之气,“你说这些又有何意义?”
“你十二岁那年吵着、闹着要吃八珍果。这种果子水分多,容易烂,从东岭那边快马运过来尚需要足足十天,一百斤果子运送至都城能有一斤完整都难。父皇从不会为了口腹之欲劳民伤财,却为了你特地派了人去运八珍果。”
“够了!不用说了!”齐王高声呵斥。
就连撞门的私兵们都停了下来,看向齐王。
“我不否认父皇曾经对我很疼爱。但他最爱的是谁,就看他把太子之位给了谁!君晏,你是不是很得意?你什么都不用干,从小到大你多看几页书,父皇就要担心你眼睛会累,身体会吃不消!而我不过背书的时候错几个字,就要罚抄!何其不公!”
君晏答道:“那是因为父皇对你寄予厚望,望你知法明理,懂得大是大非。”
“放屁!你去谢家族学与大儒论经,便是一心向学。而我不过捐了些银两给鸿鹄书院便是拉拢儒生、培植党羽!你想待在紫宸宫悠然自得地追寻长生之道,可我却得一言一行被那些御使大夫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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