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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的作用还就真只有逗闷子!”严凝笑着戳了戳严澈的额头。
“不过,这小畜牲如此功利,为了仕途可以抛妻弃子,这样的人不堪重用。老夫还是要参他一本!”
严镇在心里暗暗责怪起自己来,若不是他在孩子都还小的时候就总跟他们说读书多么重要,读书人怎么文质彬彬、出口成章,说不定严凝未必会看上卢源这样的男人。
光是南峻关里那些校尉,哪一个不是铁骨铮铮,奋勇杀敌,不比这个什么卢源有风骨吗?
“严叔叔,不知可愿听小侄一言?”贺骋开口道。
严镇被他喊了一声“叔叔”,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旁的严赋撞了他一下,他才醒过神来,“侯……侯爷请说。”
“严叔叔不必见外,唤我阿骋即可。我想说的是,工部姚侍郎能在都城做到四品官,就不是个没脑子的。他会看不明白这卢源是个什么货色?如今卢源与严家断得干净,而严家再怎么样也是护驾有功,姚侍郎不会想要得罪严家,更不会想捡破烂。我估摸着就明日,姚侍郎应该就会依流程上报工部尚书,说这卢源如何品行不端,再转去吏部。我想,卢源的官职是保不住的。”
“哦,原来如此。但凝儿是我的女儿,工部和吏部该怎么办是他们的事儿,我给我女儿出气,是我的事儿。”
严澈叹了口气,拽了拽阿爹的衣摆,“爹,贺骋的意思是,陛下看到你的折子,肯定是要给严家出气的。但咱们在陛下那儿的情分,能少用就少用,要用就用在刀刃上,可别为卢源这货色浪费了。真要给阿姐解气还不简单?我给他套一麻袋,胖揍一通,再扔工部门口,保准他再没脸面去工部当职。”
严凝也道:“是这么个理儿。而且爹,女儿真没那么难过。不过阿澈,你也不用浪费力气揍他了,他那身板挨不住你的拳头,一巴掌就昏过去了,根本不够解气。他自己烂得会更快。”
“那……行吧。”严澈别过头去,心想我的拳头也没那么大劲儿啊。
没能亲自为女儿出气,严镇还是非常遗憾。
接着又开始聊起一会儿买什么肉,严赋跟贺骋都想吃牛肉,就严澈凑过来说:“我要吃羊肉!切得薄薄的,肥瘦相间的嫩羊肉!”
“就你会吃!羊肉乃是发物,爹和大哥身上都有伤,吃不得。”
听到严凝这么说,贺骋看了看严镇和严赋,有些不解地说:“听闻严叔叔和大哥此番伤势严重,可我怎么看着好像……还行?”
何止还行啊,简直龙精虎猛、精神抖擞。
严镇也满脸不解地回答道:“是啊,我们舅甥二人好得很,就是立刻上阵杀敌都无事。也不知道宫里派来的太医都怎么回事,说得那般严重,陛下又赐了不少滋补疗伤的药……”
贺骋自然比严家人更明白承德帝的行事作风,一切都要合乎规制,避免被太师和丞相率领的文官集团谏来谏去。
太医说严家人伤重需原地静养,就是名正言顺的借口把严镇他们留在都城里。再结合今早王舜认罪,看来这禁军右都统的位置就是严镇的了。
贺骋掀开帘子,拍了一下严澈的肩膀,凑他耳边问:“你是不是买了很多东西打算带回南川?”
“对啊?怎么了?我现在有钱着呢!”严澈回答。
贺骋心想有些话就算不能明着说,毕竟揣测圣意是天家忌讳,但暗示一下应该可以吧。
“你那一千二百两花干净了?”
“那怎么可能,我又不去鹤羽坊那种地方撒银子,我还剩了一千多呢。”
“哦,那就好。都城里宅子贵,钱省着点用,买得远了,每日上朝舟车劳顿很辛苦的。要真没钱了,别不好意思,我借给你。”
说完,贺骋就把脑袋收回去了。
严澈几乎立刻马上就理解了贺骋的暗示。
他都差点忘了,都城里的地价寸土寸金!而且他们家算上梁椿和照顾俩孩子的奶娘、从南峻跟过来的仆从,也有十口人呢!
一千两够干啥?
买俩茅厕?
严澈忽然觉得吃肉都没心情了。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菜和涮锅都备好了,就在严镇住的屋子外摆了一桌。
严澈没有忘记在隔壁养伤的吕夙,故意端了一碗小米粥来馋他。
“吕夙啊,不是我苛待你,是你这身体实在不能吃肉。委屈委屈,小米粥也很好。”
吕夙的适应能力很强,对于严澈那副嘴脸已经没感觉了。
“你家是有什么喜事吗?像是在庆祝……”
“哦,我姐跟渣男和离了,我俩外甥以后都改姓严了。”
吕夙蹙了蹙眉,“你姐不难受吗?”
“这有啥,我跟大哥不比那渣男靠得住?我那俩外甥要是跟着渣男学坏了可怎么办?这叫舍弃不良资产,精简家庭配置。”
这要是放在别人家,也许会觉得那女子无比可怜,娘家甚至还会觉得丢人而冷眼相对。
但放到严家,炖肉庆祝……还真很符合他们家的风格。
吕夙慢悠悠地喝着粥,没想到贺骋听说吕夙在这儿,也晃悠过来了。
“哟,让本侯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亲爹刚因为毒打庶子而被弹劾,官降了一级的吕夙吗?”
吕夙一听,愣住了,“他被降级了?”
“嗯,是啊。”贺骋耸了耸肩膀,也在一旁坐下,“估摸着你爹这会儿更恨你了。你肯定回不去吕府了。怎么样,要不要来本侯府上啊!”
吕夙放下了碗,悲凉地笑了笑,“多谢侯爷好意,吕某不想再陪权贵打马球了。”
“跟本侯打马球可不一样。”贺骋又说。
“吕某想过了,伤愈之后,愿往边关杀敌。”
“那行吧,你若是死了,吕府不收你的尸骨,我安定侯府给你收尸。”
吕夙果然被气得咳嗽了。
严澈把脑袋伸到吕夙面前说:“你看,还是我对你最好吧?他都没盼着你好。”
吕夙:……
贺骋又道:“趁着这些日子,你多跟严家大哥聊聊,多些经验,别像个愣头青一样往前冲。虽说吕遣没把你写上吕家族谱,但本侯觉得有朝一日你真出息了,吕遣非想着法儿跟你攀关系、吸你的血不可。最为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让他写断亲书,送去官府备案。”
严澈笑了,“怎么,侯爷给人断亲断上瘾了?”
“我说得不对?”
“这得看吕夙的想法啊,断亲书一写,吕夙可就没半点退路了。”严澈说。
吕夙将瓷碗放下,朝着贺骋抱拳道:“还望侯爷助我。他日吕夙若有所成,不会忘记侯爷大恩。”
“对你有大恩的是严家,本侯也不过锦上添花。你就安生修养,静待本侯的好消息。”
小严惟跑到了吕夙的房门口,藏在门后,只露出脑袋来,“小舅舅,贺家舅舅,阿娘喊你去吃肉!”
“来咯。”
贺骋听着小鬼头那声“舅舅”也是眉开眼笑,“这小家伙嘴真甜。”
这顿饭吃得很舒爽,严澈给每个人都调了秘制酱料,贺骋吃得脑袋都没抬起来过。
吃饱喝足,严澈送贺骋离开永安观的时候,这货竟然说以后经常来他家涮肉。
“你今天跟我说的那件事儿,有几成把握?”严澈小声问。
贺骋打了个嗝儿,拍了拍胸膛道:“包的。”
于是第二天,严澈睡饱了就出发,揣上自己所有的银票,出去看房子去了。
这事儿,他也不好跟家里人明说,万一贺骋的推测错了,害得全家空欢喜一场,他可免不了被胖揍一顿。
唉,这感觉仿佛回到大学毕业找房子的时候。
严澈去了好几个宅行,房牙带着他在都城里转悠,价格合适的要么住不下这么多人,要么距离皇宫太远,严镇上朝点卯,那前一天晚上子时就得起床,这不妥妥折磨人吗?
作者有话说:
君晏:要不,我送严家个小金屋,正好养着我的小金猪?
严澈:滚吧你!你才猪,你全家都猪!
太子:我心悦于你
但凡是严澈看着觉得还行的, 比如一家十口人刚好挤下,能让他爹丑时正再从家里出发的,最便宜的都得他爹不吃不喝干二十年。
严澈深吸一口气, 仰天欲哭无泪, 都在都城待这么久了,他到底对这儿的物价怀抱什么幻想啊?
当晚, 严澈就放弃在都城拥有一套房子的幻想, 果然租房子才是王道!
还好打马球赛赢了钱, 再加上楚先生那儿的分成, 不然他们房子都租不起!
只是租房子吧,也没那么好找。
别看都城里当官的不少,一打听才知道除了王侯功勋世家,能在都城买得起房子的少之又少, 就连六部尚书里面的工部尚书和礼部尚书都是租的宅子。
大官、小官都在租房子,那些价格合适、离官署近的地方被租得很快,而且有的房东还要求已经有都城的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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