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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安妮是觉得自己肯定不会记得的，她玩过的很多游戏她现在已经连名字都想不起来了，更别提其他什么。

    不过在听到海伦不仅没有认出自己，而且还把她当成玩家后安妮依旧感觉自己的胃沉甸甸的。

    她感觉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她的身体里搅动，她想要吐，想要将自己蜷缩起来，就好像只要这样，她就可能不用再面对这些，就可以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但很可惜，她不能，她只能强撑着笑容看着海伦，然后抱歉地说一句“谢谢，不过我不记得了。”

    “哦，没关系，说起来这个蝙蝠车的皮肤做得真的好，我刚刚还以为这是真的蝙蝠车呢。”海伦听到她的话无所谓地耸耸肩。

    她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只是在又夸了几句后就将话题转移到了其他事情上，她问安妮有没有在这附近看到穿着黑袍子的npc。她现在正在做和sally face的联动活动。

    “不，我没有看到。”安妮摇头。她知道那个联动任务，关于邪教的，它原本也是他们的选择之一，不过因为这个活动所涉及到的东西太多，需要的时间和地点跨度也都太大，所以为了方便，当时她选择了迈尔斯议员这个案子。

    不过现在，她像是突发奇想似的转过头看向蝙蝠侠，问：“你觉得我们换一个任务做怎么样？”

    而蝙蝠侠在听到她的这个建议后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问：“为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突然觉得迈尔斯这个案子有些无聊而已，”安妮耸耸肩，她从椅子上坐起来，“既然你说那些地契是沃尔森用来贿赂迈尔斯的，那就说明这次凶杀案的凶手肯定不是沃尔森，他没有任何动机，杀死迈尔斯只会毁了他的计划。

    科萨帮也不会傻到重新回去，他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些地契到底多么值钱，而且他们也没有枪，如果他们有枪的话，”说到这里安妮看了眼蝙蝠侠，他的制服看上去很好，没有突然多出来的弹痕，身上也没有火药味，“他们会不顾一切地开枪的。”

    “……”

    “既然这样，杀死他们的就肯定是肯普议员了，将他交给警方吧，蝙蝠侠，然后我要去做另一个任务。”安妮说，她闭上眼睛重新靠回椅子上。

    她知道这个案子还有很多疑点，厨房里的椅子，丢失的枪——蝙蝠侠在书桌里找了两种型号的子弹，却只找到了一把枪，这就意味着另一把使用762子弹的枪失踪了（格/洛/克/手/枪使用的是9子弹），而根据之后戈登发过来的尸检报告，杀死迈尔斯夫妇的子弹正好是762的——但她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件事了。她不在意杀死迈尔斯夫妇的到底是谁，也不想继续调查。从一开始她就不太喜欢他们，现在更是感到烦躁。

    可蝙蝠侠不同意，他说他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肯普议员就是杀死他们的凶手，他们也不能如此轻易地就判断一个人的罪行。

    “但那又怎么样，肯普议员又不是什么好人，他就算进监狱也是应该的，他们这群人早就应该进监狱了！”安妮对蝙蝠侠大喊。她张开嘴想要继续说些什么，比如肯普议员干的那些事情，还有那些不了了之的起诉，但是在看到蝙蝠侠不赞同的表情后那些话就像是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让她根本就说不出口。

    她觉得自己的胸口闷闷的，从见过海伦后她就一直感到这样，她分不清是这是因为委屈，悲伤，愤怒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但她知道自己正在迁怒，不管是肯普议员还是蝙蝠侠，她都在迁怒。

    她不在意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也不在意肯普议员又是否是被冤枉，她只是……只是想要做些什么，让自己能够发泄一下。

    “抱歉，忘记刚刚我说的那些吧，”在沉默了一会后安妮开口道，她低下头看着手上那些地契，继续说，“所以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去调查肯普议员……”

    “不，我们要回到迈尔斯大宅，我们需要和巴瑞特聊聊。”蝙蝠侠回答，他抿着嘴看向安妮，她厌厌地低着头，整个人都下意识地蜷缩在了椅子上，这让蝙蝠侠叹了口气。

    “发生了什么？”他将那个问题又重新问了一遍。

    “不，没什么，”安妮摇摇头回答，她呆滞地盯着前方，过了好一会才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慢吞吞地继续说，“我刚刚……遇到了海伦……”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安妮将包括自己以前和海伦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给了蝙蝠侠。她其实有些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将这些说出来，尤其还是在她和蝙蝠侠并不是特别熟悉的情况下。

    但仔细想想，这些事情她除了蝙蝠侠以外似乎也没什么其他的人可以倾诉，她总不能对着她的朋友说“嘿，老兄，你知道我们这个世界其实只是个游戏，而我们也只是这个游戏npc吗？好了，现在是这样的，就是之前不是有个养了我两年，然后又突然失踪的玩家吗，现在她回坑了，而且还不记得我，把我也当成了玩家，我现在因为这个事快要难受死了，感觉如果要是再不和别人聊两句我得憋屈死，所以我把这个事告诉给你，你别到处乱说就行”。

    说真的，她只是感到有些烦躁，但还不是疯了。更何况她也不确定酒保他们会不会相信这个，这听上去和胡编乱造没什么区别。

    而蝙蝠侠在听完她的话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并没有用那怜悯的眼神看着她，也没有特地说些安慰她的话。

    这让安妮稍微松了口气，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可怜，而且在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去，冷静下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到底有多尴尬，不过也多亏了这个，她才能想意识到很多事情。

    首先，是海伦认为的蝙蝠车皮肤，她之前说过她刚开始还以为这是真的蝙蝠车，不过在看到安妮后她突然就改变了想法，将这认成了蝙蝠车皮肤。

    安妮当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那时她把自己所有的注意都放在了她不仅没有认出自己，而且还把她认成了玩家上，但是现在，她想了想，觉得海伦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误会应该是因为游戏的“红名”设定。

    在游戏里，玩家想要认出其他玩家无非就是靠着是否可以添加好友和玩家头顶上的名字、称号——一般来说像这种多人在线游戏，玩家的头顶上都会顶着和npc不一样颜色或字体的名字，以方便区分。

    安妮在最开始登录游戏，成为玩家的时候，只要她一到那种玩家聚集比较多的地方，比如她常去的酒吧，目之所及就全部都是那些五颜六色，花花绿绿，有的还闪着金光的名称和称号，让她当时感觉自己离眼瞎已经不远了，后来还是因为实在觉得麻烦和碍眼，才把这个功能在设置里关闭，主打一个沉浸式游戏。

    而海伦也应该是根据她头顶上的名字下意识地认为她应该是个玩家（这个想法让安妮稍微觉得好受了一些，自欺欺人什么的她还是很在行的）。

    再加上她没有红名（为了增加游戏的趣味性和在一定程度上限制玩家的行为，很多游戏都会设定玩家在干了一定量的坏事后名字就会变成红色，吸引超级英雄和警察的注意）却上了蝙蝠车（根据她在留言板和世界频道看到的吐槽推断，应该是只有红名玩家才能坐蝙蝠车，被蝙蝠侠亲自送到阿卡姆），所以她认为游戏新出了一个蝙蝠车的皮肤也不奇怪。

    然后就是海伦当初一直说的任务，她之前一直都没有意识到这个，但是在现在和蝙蝠侠的讲述中，她突然意识到海伦其实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个特殊npc，她以为她身上有什么特殊任务，又或者是什么会加入到主线的重要角色。

    但安妮很清楚，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特殊任务，她就只是个背景板底层小人物，不知道任何事情的那种。

    所以这是不是就说明，所有那些引起海伦注意的，从而引导她将自己认成特殊npc的行为，都是出于自己本身的行为，而非游戏对npc的设定？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觉醒的时间，其实比她确定自己觉醒的时间还要长？

    ◎凶手◎

    他们一起回到了迈尔斯的房子。那些之前停在外面的警车都已经陆续离开, 只有少数几个入职没多久，还满腔热血，没有被哥谭那种常见的不管事, 不干活, 不管发生什么都和自己没关系的职场作风污染，看他们这群非法义警十分不顺眼的新人警察留在这里进行收尾工作。

    他们在看到他们时特地走过来，用那种挑衅的表情看着他们, 说这里是案发现场, 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而蝙蝠侠在听到他们的话后也什么都没说，他没有试图和他们争辩, 只是熟练地绕到后面通过窗户进入到了巴瑞特的房间。

    安妮没有跟着一起翻窗户——她不会用勾爪枪，也拒绝被蝙蝠侠像是扛着一个货物一样扛起来——她在不爽地向那群警察比了个中指后就站在下面，一边发呆似地盯着那扇被打开的窗户, 一边继续思考之前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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