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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存青能早早被定下道子的位份,也是因为他天资过高,力压众人一头,还是教宗好不容易费了老大劲从行云宗要过来的宝贝,破了旧例提前定下。
宣耘玉是他第一个名义上的弟子,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林德因而想起,要是奚存青以后收了更多弟子,那他们应该叫自己什么?师……母?不对,师……公?什么玩意儿!
奚存青听了他的忧虑担心,失笑道:“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叫师长不就行了?”
随着晨光彻醒,奚存青要去招待提前山门观礼的各宗来客了,不便再陪着林德,叮嘱他若觉得玄颜山上无聊,可到处走走,不过切记不要随便敲门一些地方,因为可能是他人洞府,不能轻易受打扰的,能进的自然会敞开门迎接来客。
“要是迷路了……”“你就看朱阁在哪里,对了,这个给你。”奚存青塞给他一方玉环,“有这个随时可以飞。”
林德收下玉环,笑着让奚存青不用担心,放心去吧,他也不会离玄颜山太久。
上次游逛山门,不过是去了几个较为出名的地方。自己下山来四处闲游,又是一番别致的新鲜趣味,随便瞎逛,走过一处地儿,以为并没有什么居住的地方,抬头一看,原来庭院楼阁都嵌在山体上,隐于草木之间,恰似树屋,错落如村落。地上踩踏出来的弯曲小路鸡鸭行走,杂羽乱飞。
林德在山路边上中意到了一根棍子,这根棍子不知道是什么树掉下来的,粗细均匀趁手,包裹的树皮暗褐色,光洁无凸点,一头生着绝妙的标准树杈,宛如大号长柄弹弓,非常漂亮。
他拎着树杈杆子如下山霸王,到处驱鸭赶鸡,横冲直撞,大鹅来了都不怕,树杈子一顶,正好叉住鹅颈,甩着滴溜溜地转,笑得直打嗝。
闻声赶来的大鹅越来越多,林德一根树杈子有点顶不住了,寻思着到底是谁养的这么多大鹅,教宗难道还有贩卖家鹅的生意?
“干什么干什么!”林德正顶着树杈步步后退,忽有人在后头呵斥出声,扭头一看,来人身上好重一股家禽味儿,衣服上还有几根大鹅羽毛,没好气地说:“没事惹它们干什么?不怕被咬?”
“这不是还没被咬到吗?”林德毫无悔过之心,只是对这群大鹅的归属有些好奇,“你是鹅主人,还是山门里专门负责养鹅的?”
来人好像受了大侮辱:“什么叫专门负责养鹅的!我就是住得离它们近了点!”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德道歉,“就是说,这群大鹅是无主的咯?”
山门弟子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会:“勉强是无主,不过也算是山门的财产,你想干什么,不会想吃它们吧?”
林德笑嘻嘻的:“正有此意!”
山门最大的人都快是他的了,区区吃一只大鹅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抓起一只鹅颈子就跑,鹅群们愤怒地哌唧着拍打翅膀追上来,山门弟子见势不妙,也赶紧逃,在山林中跳跃疾行,速度还不比天然会飞的大鹅们慢多少。林德回头一看,啧啧:“轻功底子不错嘛!”
山门弟子被追得心惊胆战,差点没对他破口大骂:“这有什么好说的!”
但眼下逃命要紧,一气狂奔出几里地,差不多快进入镇山灵的守候范围,大鹅们迫于镇山灵的威慑,含恨退去。林德揪着半路挣扎到没什么力气的大鹅,笑着招呼倒霉弟子:“要不吃两口?”
倒霉弟子的目光恨不得剐他一下:“不吃!我要回去了!”
“你现在回去不就是找叼?”
这个理由说服了他,泄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能埋怨自己运气不好,分到的地方和一群不好惹的大鹅做邻居。
在他深陷自怨自艾的情绪时,林德已经开始利落地准备扒毛杀鹅了,一指头叩晕大鹅、褪毛,用德尔塔之鹰开膛破肚,放净血水,动作之利落,让山门弟子不禁皱眉闭眼:“你是不是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
林德干得正起劲,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往鹅肚子塞点什么好烤着香:“也没有,看过别人怎么做。”
山门弟子看了一会他麻利的动作,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等等,你真的要在这烤鹅吃?”
林德抬头:“怎么,不行吗?”
山门弟子指指镇山灵地盘方向,面色古怪:“这里镇守的是一只大孔雀,它老人家比较忌讳……”
“不怕!”林德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出了什么事我罩着。”
山门弟子惊奇不已,眼睁睁看着林德泰然自若地生起火堆,往鹅肚子里塞了一把坚果,里里外外涂满调味料,上火烘烤,耐心转动,虽然很快转烦了,改用固定的流风术法搓,吹得火堆嗤嗤作响。
山门弟子胆战心惊地等了半天,镇山灵的地盘内还是无声无息,好像一点不在乎。他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了,看着林德躺下来翘着腿等烤鹅熟透,便问:“你是哪个师门的?”
“师门?嗯……那边。”他往玄颜山的方向一指,反正对方不会往玄颜山的方面想,自顾自地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明真长老门下的啊。”
“你呢?”
“我是云江长老门下的,师傅都不怎么管我……”说着就叹气起来。
“怎么不管你啦?”
“指点都挺敷衍的。”
东一句西一句,慢慢聊开了。山门弟子叹着气说云江长老明显不会教人,也不怎么乐意教人,让门下弟子都很受苦,不得不厚着脸皮找其他人请教。
林德好奇地问了句:“这样的人在教宗里多吗?”
“不少哩,但是没办法……”
自身修行深有体悟,但是轮到教人就笨嘴拙舌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总结归纳出几句玄而又玄的话,让弟子自己看着悟,这就是类似云江长老之人的教学方法,真能悟出道理门窍出来的都是算是小才了,还有大把一知半解花时间试错的。
“他讲的什么,给我看看如何?”
山门弟子半信半疑地将自己平时听课的笔记交予他,心里有些疑惑:明真长老门下的弟子也没听说有谁比较出挑的,怎么这位就看着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掰心念忆
林德接过山门弟子的笔记, 看了一会琢磨明白了:云江长老悟的没大错,就是有点不说人话。本来就是比较复杂弯弯绕绕的东西,要拆分细解, 必然是长篇大论, 而云江长老浓缩概括成寥寥数语, 虽然概括得是很精妙,但放到没有基础不了解的人眼里,就显得云里雾里不好理解了。
照着自己的理解, 林德讲了一遍, 山门弟子起先啊啊嗯嗯,后来发觉林德说得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再仔细听了会,顿觉豁然开朗, 思绪畅通,之前云里雾里的宛如拨云见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林德也是一时起了兴致, 针对这一句话延伸展开了许多, 稍微有些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不过不妨碍理解。山门弟子竭力记住,嗯嗯点头, 听得极其专注,直到烤鹅烧糊的味道传来, 林德才惊觉不好:“啊啊啊啊!烤糊了!”
再泼水已经无法补救, 林德尝试性地咬了口,立刻被表面焦化内里干巴的老肉难吃得五官皱起, 连道可惜,浪费了好一只肥美大鹅和调料, 抱着沉痛缅怀的心态就地挖坑埋进了土里,假模假样拜了两拜,山门弟子有点看不下去:“为何要吃?”
“因为它好吃,我没做好吃,向它赔罪。”
“……”山门弟子彻底服气了,不过转念一想,既然对方好美食,学识水平又不差,正好有位师兄特别会做素斋……忙扬起笑脸道:“我知道有个人特别会做好吃的,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去见一下?”
林德一下被勾起兴趣:“特别会做?真的吗?”
“真的,道门子弟不打诳语。”
林德跟着山门弟子来到“特别会做好吃的人”的屋里,转头山门弟子就拉来了一大帮师兄弟姐妹,挤了一屋人,也真带了不少好吃的,天南海北的特产糕点都有。林德一边吃一边听他们提问题,能答则答,有些他对教宗法术不了解,心虚地打哈哈几句带过,如是仍让不少人恍然大悟,受益匪浅。
从上午讲到下午,林德水就没停过,嗓子还是讲得有点哑了,一看外头落日将斜,心想再不回去奚存青怕是要直接找过来了,找理由开脱要走,众弟子虽不舍,好歹讲了大半天,勉强放人,又送了好些有用或无用的零碎东西,吃的占了一大半。
“满载而归”的林德回玄颜山还不得不谨慎地观察了下后头,怕有人跟踪过来,离得远了才放心飞起上山。奚存青在山腰小屋等候多时,听林德在外喊一句:“我回来啦。”当即觉出嗓音不对,“嗯?林德,你嗓子怎么哑了?”
“碰到了聊天很投机的人,多说了些话就成这样了。”
奚存青起来摸了摸他喉咙,倏然一低头就吻上了,林德被这猝不及防的索取来得一愣,迷糊了半天才后知后觉起来,想存青是不是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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