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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快弄清楚。我们有大批敌人要面对。”安东的视线掠过奥西斯哈夏对面的牢笼。
那是一只平凡无奇的哈夏,按照惯例它应该直接被送到训练场当靶子,但不知什么环节出现纰漏,控制它的召唤石没有交给研究员。而它的能量值很高,这也说明它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普通。
只一眼,安东回头审视那张法令纹深刻的蛇脸。
“还有一件事,尼亚,你什么时候能处理掉通缉犯?”
“快了,阁下,快了。”
尼亚随着安东看向窗外,训练场新增了一大批圣灵士兵,不洁者源源不断送进研究院,等待接受净化,为联邦效力。
他的目光看得更远,看向了穿梭在红色棋盘上的上百名搜查员。
沙提尔,诱饵。
克奥夫一大早离开研究院,带着两名手下骑乘快马来到凯恩之冠附近的哨所,用他的搜查员徽章换来两支随时等待差遣的十人小队。
要是线报属实,他必须做好完全准备。
克奥夫抠挖着脸上的伤疤,怪眼人有多危险,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怪眼人个个看起来弱不禁风,手脚细长,白得像是从来没见过太阳,但他们呼风唤雨,能把沙子变成利箭,把热风变成寒刃。不仅会魔法,怪眼人快得像鸟,力大如牛——前一秒他看到一百码外亮起两点诡异的光,后一秒,怪眼人手中的无形之刃切开他的脸,戳瞎了他一只眼睛。
部署好兵力,克奥夫带领两名搜查员来到凯恩之冠。
两年前,这还是一家相当热闹的旅馆,领事、富商和拉法奇是它的常客。克奥夫在这儿喝过几次酒,酒保吉米调的好一手“世之脊”,由多种酒水调配而成的三色鸡尾酒——价格自然相当漂亮。
凯恩之冠的老板凯恩以前是市议员,现如今是研究院的理事之一,即便是红石军,想喝一杯世之脊,克奥夫也得拿出一大把铜板。
现在,作为搜查员的克奥夫不需要,他一进入凯恩之冠,老汤姆恭敬地朝他弯腰低头。
吧台后,酒保吉米吹了声响亮的口哨,从橱柜取出好几支细长酒瓶,调制他拿手的世之脊,把两只漏斗形玻璃杯摆上柜台,然后,炫技似的让酒瓶在手掌和空中转来转去,血红、天蓝、橙黄液体顺序注入大口玻璃杯。
“嘿,长官!”吉米专心调完酒品,举起一只酒杯,向另一只酒杯歪歪头,冲走向吧台的克奥夫做了个干杯的动作,“早安!”
他快活得很。克奥夫冷冷地瞥他一眼,仰头一口气喝完了三色酒,然后伸直手臂,松手。
吉米眼疾手快地接住玻璃杯,放回柜台。
唰唰唰——
紧闭的窗扉下,一双长满老年斑的手紧紧握着扫把,老汤姆摇头晃脑清扫着永远扫不干净的沙尘。
“您不满意吗?”看到独眼里那股慑人的阴冷,吉米舒展刚嘬起的唇,手在吧台下打了个响指,“长官。要不要帮您换个口味?”
“滚开。”
克奥夫环视大堂,凭着他的经验和现场一一对照。
他找到了通往楼上客房的路,几个放在以前随时会冲出保镖的暗门,以及……通往后厨和仓库的小路。
他抽出依阿苦,踢翻了高脚凳,两名有眼力劲儿的手下一个关上大门,一个吹灭烛台,黄水晶匕首在昏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
唰唰唰——
克奥夫翕动鼻翼,闻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梅花的香味,掺杂了一丁点儿蜜兰香。
香水,女人的香水味。克奥夫想。用得起香水的贵妇还会来喝杯小酒,滋润她们丰满诱人的红唇,满足她们欲望的沟壑。
停下,别再用鼻子,用你的眼睛,你不是一条瞎狗,你是搜查员。克奥夫单腿跪地,依阿苦刀尖朝下,几乎插进地面——
光芒闪烁,当它朝向左前方时,光芒突然变亮。
唰、唰——
克奥夫站起身,弯腰拍了拍膝盖,掸去尘土和丝丝痛楚。他没看吉米,伸出食指弹掉了汤姆放在柜台上的酒杯。玻璃杯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搜查队长咧嘴一笑,径自走向那扇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
“大人!”酒保换了张脸,讨人厌的轻佻一扫而空,紧张兮兮道,“那是凯恩老爷的杂物间,里面什么都没有。”
说着,酒保吉米快步冲上前试图拦阻克奥夫,然而五名红袍士兵撞开大门,吉米吓得呆立原地,随后被搜查队长一脚踹飞。
刚想去打扫玻璃渣的老汤姆发出“嘎”的一声怪叫,晕倒在地,两名红袍士兵先捉住吉米,拳脚像铺天盖地的沙暴落在酒保身上,片刻后,酒保吐了口血水,不再动弹。
克奥夫打开了暗门。
一名闭着眼睛的男性靠在墙上,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喘息,克奥夫一拳击在他太阳穴,男人闷哼了一声,无力地倒下去。
克奥夫扒开他的眼皮,银色的瞳孔只比眼白深了少许,两圈深色边沿显出瞳孔形状。
怪眼人。
银灰色辉光稍纵即逝,但足够克奥夫确定那就是线报里所称的怪眼人。
线报——属实!
“搜!”
另外十五名红袍士兵蜂拥而入。
凯恩之冠的搜查持续了四个小时,二十名红石军上下进出,搜遍了每个房间,每个角落,一共捕捉了三名怪眼人,以及若干未记录在册的房费和货款。
最后,克奥夫回到大堂,用依阿苦在吉米的脖子上划了道血线,“窝藏间谍的不洁者。”
水晶匕首应声而亮。
驼背老汤姆拿着扫把畏畏缩缩滚进角落,搜查员和士兵吝于向这个吓坏的糟老头投上一瞥。红石军和搜查员满载而归,留下一片狼藉的凯恩之冠。
太阳神的车辇隐入地平线,老汤姆从角落里走出来,捡起水钟被拽出的布谷鸟,拆开它的铁肚皮,从里面掏出一枚硬币,往集市里走去。
双塔城堡的克依夫人最近手头宽裕,恢复了早起去凯恩之冠喝杯酒的习惯,今天也是如此。
喝完酒,她顺路去集市购买过冬的木炭,遗憾的是,她从上午转到下午,都没找到传说来自北方的木炭,路过的老汤姆认出她,和她打了声招呼。
克依夫人平易近人,询问这名凯恩之冠的清洁工哪里能买到木炭,老汤姆告诉她这玩意儿在沙地还算奇货,听说只有风岩城城外的集市上有。
双塔城堡领事的夫人拥有出入城门的权力。守卫验明她的身份,检查过她寒酸的马车,放她出城,好心提醒她一定要在当晚宵禁之前回来。
卖木炭的摊位离风岩城不远,马车在城外的主路上行驶半个小时,果然依照老汤姆的指引找到了那个脏兮兮的炭商。
离宵禁还有两个小时,克依夫人满载而归,车上堆满黑乎乎的木炭。守卫用依阿苦挨个儿刮过木炭,结果水晶匕首从黄色变成黑色,一点儿光亮都没发出来。
“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夫人。”守卫促狭地喊道。
劳拉回头冲他们挤了挤眼,“你也是,小伙子。”
搜查队今天的收获异常丰盛,丰盛得令人不由生出疑心。
“这就是您为什么需要沙提尔。”尼亚探出细长分叉的舌头舔了舔鼻尖,“钓什么鱼,放什么诱饵。”
安摩尔一边数着心跳,一边让意识化身一刻不停地清理灵魂虹桥上的藤蔓,她得想办法找到盟约者,告诉她你才是大笨蛋,尼赫迈亚看穿了你的计谋,正计划瓮中捉鳖。
旁边忽然响起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是一声。感知力凝聚在听觉,栅门打开关闭的声响震得她耳朵都快聋了。她刚把感知力平分给五感,一股血腥味冲进鼻腔,提示她,旁边的空位迎来了新囚犯。
脚步声远去。
“塔尼木,桃林……”
含含糊糊的气声从旁边响起,隔壁那名囚犯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不只是痛苦的呻|吟,听起来带有指向性。
安摩尔再次把感知力调给听觉,侧耳倾听了一阵,汗毛渐渐竖起来。
他喊的是“陶瑞姆”。
“陶瑞姆,快要开始了。做好准备。”
这句话反反复复至少喊了二十七次。
作者有话要说: 惯例求捉虫~
☆、
晚上的操练结束后,克奥夫和所有搜查员都被留在练兵场。
两百名服装各异的搜查员面容肃穆, 胸腔前倾, 以军姿立定,腰间悬挂的依阿苦露出一截刀刃, 一只手扶在宽刀和长戟上。
练兵场四周的长廊站满了身着白色长袍的召唤师, 双手各盘绕着十二颗召唤石串成的念珠。
太阳神的车辇早已隐于天堑,紫蓝色夜幕低垂,繁星点亮天空, 但照亮练兵场的是四角和中央的火盆。
搜查员们望着院墙上延展出的高台,两只火盆照亮了平时用于示范和宣誓的讲演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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