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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黑影并未蛰伏太久，像恶作剧般掐准行动的时机，等班扬费劲儿地把衣服套上身，牠忽然又从水底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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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的巴登堡继承人彷如人型铁锤，撞开一堵伪装成篱笆的枯骨墙。他及时双手抱头保护好要害，用训练有素的姿势翻滚几圈卸掉力道，然后利落地爬起身，摸摸湿哒哒滴水的后脑勺，一头雾水地望着湖泊。

    她感受到了湖泊的吸引力。

    忽略重重绿藤缠绕着枯骨的事实，这地方的景色相当美妙。雾气彻底散去了，太阳神的车辇将辉光均匀撒在肉眼能看到的每一样事物的表面，给它们镀上一层金箔般的质感。

    但是……

    用不着多敏捷的思维便能推测出她们——召唤师和德鲁伊——看出了泉眼的非比寻常之处。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岸边的鹅卵石小道去对面，通过陆地接近泉眼。

    班扬往后张望了眼，然后用称得上优雅流畅的姿势朝雕像游去。再怎么说，他也是在海边长大的，皇宫里设置了专供继承人使用的泳池。

    涅格罗转动着两只黑色圆眼睛，冷冷地扫过在场所有人型生物，包括哈夏。

    不需要召唤师下达指令，安摩尔自觉跟上去。

    湖面波光璀璨耀眼，班扬那瘦弱的躯体仿佛从水中汲取了无限能量，肌肉以事后回忆起来十分可怕的速度充盈。光看侧脸，年轻人容光焕发，而当他扭头看向亚吉时，那种抖擞的神气更是让少女莞尔一笑。

    安摩尔猛然回神。

    他们在岛上停留了将近一天一夜，毋论是尖叫亦或谈笑都未曾打扰过遗留在死岛的幸存者。班扬甚至借助神奇湖水，从一个病怏怏的五尺四寸的年轻人长到五尺七寸，皮和骨骼间也填充了适量的肌肉，整个人看起来健康结实。

    安摩尔撇过脸，发现召唤师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班扬，亚吉也是。

    她放慢脚步，在亲身体验湖水的神奇效用和探究它为何拥有此种能力之间挣扎。

    召唤师举起法杖指向雕像，亚吉随即喊道：“往那边去！”

    牠把左前爪搭在一道骨墙上，后者未能承受此番压力，轰然倒塌。狨猴晃晃脑袋，若无其事地将其移向另一道墙。

    那只生物浑身披散着灿若霞光的橙红长毛，光秃秃的面部长着一双比人类脑袋还要大的黑眼睛。向前突出的嘴巴和鼻子相连，分成三瓣，在面部的下半部分形成“人”字型豁口。

    假如能帮她长高几寸，她不介意在这小湖里泡上一天一夜。

    海神雕像下的泉眼仍在汩汩升腾着地下水，荡开一圈圈涟漪。

    缩小一百倍，没人怀疑牠是狨猴。

    是的，湖……不对，泉眼在吸引着她。

    “泉眼。”亚吉提高音量，“你这个笨蛋！”

    那黑影潜入湖底，暂无动静。

    “tore”

    看来，她也可以去泡个澡。

    牠占据了大半个湖泊，落水的冲击力足以把班扬从湖中心抛出去。

    那只巨型狨猴——不久之前，德鲁伊少女亚吉制止班扬直呼其名，但没多久，她就亲口确认了牠的身份——看也未看名义上的主人一眼，不费吹灰之力让它沉入湖泊。

    可猜测都只是猜测，是基于“这种事情最好别发生”的前提的荒诞幻想。狨猴怎么可能长成参天高的巨大生物呢？那得把法则丢到那个见不得光的小角落？

    后来，安摩尔无数次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认定是召唤师的那声呼唤闯了大祸。

    那只狨猴去哪里了？

    海神屹立在泉眼上方，宣示这是他赐予松尾岛的礼物，他让岛屿四季如春，生长着本不属于北方的植物，栖息着北方难得一见的生物。

    也只是……

    “穿衣服，我们得走了。”一根藤蔓为班扬送去之前穿的衣服，德鲁伊少女拉着召唤师掉头往回跑，“自然啊！还真是涅格罗！”

    可说真的，又怎么能怪她？她也只是……

    为什么不呢？安摩尔摩挲着耳廓。

    前方两人拐过圆角，和安摩尔拉开了十五码的距离。召唤师不满地呼唤她。

    海神雕像挡住了牠的行动轨迹。

    他们设想过留下脚印的是海神的宠物，金狮面狨涅格罗。也有理有据地猜测过牠异变的原因。

    “什么？”班扬抹了把脸上的水，“去哪儿？”

    可偏偏就在那声呼唤落地后，一道黑影从海神雕像后方扑过来。

    “斐兰！”惨叫了声召唤师的名字，安摩尔失神地站在原地。她是不是吓傻了，当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