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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契恩对万斯的态度和对仅有一面之缘的普通人差不了太多,没有多余的怨恨,也绝不报以信任。
他想了想说:“之前公会战的时候,他告诉我,去现实的前置条件是被打败。”
“看吧!这么荒唐的话他也说得出口!”路易咬牙切齿,愤愤不平地开导阿契恩,“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骗你认输自裁,好赢下公会战,为他的公会赚名声!还好你没信他,不然不仅连胜断了,还什么也得不到。”
阿契恩若有所思。
即便不能完全信任万斯,去往现实的突破口也一定在其身上,因此他一直留心观察。
职业定位使然,万斯作战时常常处在队伍更为安逸的后方,所有人都处在他的视野范围内。但他并非一位尽职尽责、兼顾保护战场每一个队友的称职奶妈,每当阿契恩回头看他,都会和他的视线相撞。
阿契恩不认为万斯的目的是靠欺骗赢下比赛那么浅薄,因为他那双眼中埋藏着让人无法忽略的深情,像是要诉说一段至情至深故事。只可惜,万斯认错了人。
温存时间已然足够,阿契恩抽身下床。
不同于路易的近乎全裸,阿契恩仍穿着体面,只卸去了护甲、披风及大部分配件。他坐在床边,如同先前摘戒指时一样,拿起戒指一枚一枚地重新戴好。
“你要走了?”
见此情形,路易也赶紧着手收拾,将前襟大敞的上衣扣好,又下床去捡脱在矮柜旁的裤子,着急忙慌地单腿蹦着往身上套。
“嗯,差点把奥菲莉亚忘了。”阿契恩一边说一边解下发带,将头发重新梳拢绑好,然后才穿戴护手甲、系上佩剑,“我看你刚才困得很,不需要像那个谁一样下线休息吗?”
他想说吉米,但忘了名字。
“我……”路易还想逞强,但眼皮忽然像坠了铁,不受控制地闭上。脑袋也忽然一沉,带着整个身子歪倒在矮柜边。
同时,正理状态检测设备也闪烁起来,提示他精神状态过于疲惫,链接效果差,需要下线休息。
阿契恩站起身,的旅店房间开始变化,从光线开始,由暖转冷、逐渐压暗,两侧墙壁延伸升高,前后则被打通,变成了昏暗窄巷的模样。
转眼之间,两人就又回到了先前的巷子,巷口处隐约传来npc往来游荡的声响。
“回去吧,”阿契恩对他说,“好好休息,明天见。”
与阿契恩告别后,路易终于没有继续对抗疲态,操作登出。
现实的实感涌上身体,路易坐起身、摘掉头盔,立即感受到下身的泥泞。舱内空间密闭,空气中似乎还残存着情欲高涨的气味,仿佛做了个和故人做了个激烈缠绵的梦,醒来依旧是独身一人。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网瘾青年,不会将全部的爱好与精力投入游戏,退游更是说退就退。还是第一次,他在登出游戏后感受到了强烈的怅然若失。他厌恶昏暗狭窄的游戏舱,和随之而来的孤独感。
路易强迫自己起身,动身前去更衣洗漱,照明灯随着他的移动逐一开启。
他家是大平层,装修陈设从简,从前一直觉得宽敞舒适、一个人住着随心所欲。
如今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向浴室,他忽然觉得这个房子有些过于空旷了,呢喃着给出评价:“要是能再多一个人住进来就刚刚好了。”
强撑着洗完澡,他连吹头发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湿着头发,随便套了条睡裤,往床上一趴,沉沉睡去。
再睁眼已是阳光明媚如正午,通讯手环响个不停。路易被吵得头疼,起床气大爆发,骂骂咧咧地抓过手环一看,才发现给他打来通讯的人是亲爹,而且已然有十几个未接通讯。
处于对亲爹不多但得有的尊重,路易压了压性子,坐起身,清了清嗓,试图掩饰自己刚醒过来的事实:“出去吃饭了没带手环,刚回来,干嘛啊?”
慵懒的鼻音被他亲爹一下子识破,反问他:“没带手环你拿什么付的饭钱?”
路易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谎,想来已是经验老到:“朋友请客。”
“你自己看看几点了,你不上班?”
路易瞥了一眼,心道正好睡了八个小时,还可以,不慌不忙地开口:“昨天上累了,今天给自己放个假。”
他爹立即对他进行了严厉训斥,并表示司机已经在他楼下等很久了,今天他必须去公司,否则半个小时之后会有人亲自拧着他耳朵送他进去。
“好好好,”路易满口答应,心里仍想着糊弄,“但你得给我一个小时挑选整理着装的时间。”
结果他爹不吃他这一套,强调说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随后便挂掉了通讯。
这下没办法了,再不情不愿路易也得去上班。通讯手环不响了,但脑袋隐隐作痛,难说是不是睡前没吹头发、外加赤裸上身没盖被子,着了凉。
路易随便给自己喂了两颗药,然后找出跟前一天差不多的穿搭,临走前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游戏舱。
司机在车里吹着空调,虽然等得时间很长,但总归不算太过辛苦。
路易待着怨念一屁股坐进车里,他知道这事儿是他爹做主,司机只是奉命行事,所以只是臭着一张脸,没为难他。
路易眼看着到地方了,翘着二郎腿说:“还在公司大门口停就行。”
“陆总吩咐过不得张扬,尤其不许停在大门口下车。”司机回绝了他的请求,轿车平稳驶过门口、驶向地库。
路易嗤之以鼻:“是不是姓祝的告状了?”
然而司机只是滴水不漏地说自己并不了解内情,堵住路易的嘴。
喉咙也变得疼了起来,像少了层皮,每当吞咽唾沫就会发作,想来是真的感冒了,这一天真是诸事不顺。
路易等待司机将车停好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原本只是消磨时间,但他突然注意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上了车:“等等……那好像是祝梵吧?”
说着他贴到车窗玻璃上,以便看得更清楚。
“没错就是祝梵!他上车了,这是要去哪儿?”老总外出开个会其实很正常,但偏偏遇上这事的是无论如何都不想上班的犟种路易,他向司机发号施令,“快跟上去,老爹可是让我向他学习的,这样的机会怎么能错过?我非弄清楚他要去干嘛!”
明明就是跟踪, 还搬出来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司机不吃他这一套,一本正经地说:“陆总交代了,要我把你送到公司, 除此之外哪儿都不许去。”
“顶头上司都走了还上哪门子班?”路易扑到驾驶位座椅上,从司机身后抗议道, “再说你这不是已经把我送到公司了吗?我想再出去转转都不行?你到底是谁的司机?”
“不行。”司机拒绝得果断,“陆总提前吩咐过了——”
路易不想再听到自己亲爹的名号,直接下了车。随着车门被毫不怜惜地重重关上, 他身影快速从车前绕到驾驶位,然后一把拉开车门, 不由分说道:“这是我车, 你给我下来, 我自己开!”
司机在陆家兢兢业业干了十几年,对这位少爷的脾气秉性很是了解,更清楚这小子的驾驶技术仅是有驾照、能上路的水平, 真把方向盘交到他手里那活脱脱就是个马路杀手。
但路易没给司机呆愣和拒绝的机会, 直接上手把他往外拽。
路易专注于拖拽司机,没意识到所发出的声响已经引起了祝梵的注意。
只见祝梵止住上车的动作, 朝着路易所在的方向望来, 再看到路易之后很明显地眉头一皱, 但也只是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若无其事地照常上了车。
路易像头生来就倔得要死的牛犊子,平日一身力气没处使, 现在全用在司机身上了。
年过半百的司机敌不过这个年轻小伙子,转眼间半个身子就被拽到了车外, 急得他直呼:“少爷,少爷——你先冷静!”
但路易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最后出于自己和他的安全考虑,司机只得妥协,答应开车跟上祝梵。
“人都快跑没影了,早这样不就好了?”路易骂骂咧咧地重新窜上视野更开阔的副驾,催促司机赶紧发动车子。
路易将墨镜别到头顶,抓着车顶靠近窗边的扶手,紧盯着随时有可能消失在视野内的前车,还真有一种电影里率性洒脱的私家侦探展开调查的感觉。
“幸好老爸这回强制我换了辆低调的车,”路易故作深沉地点评,“不然还不好过跟踪了。”
然而这不过是他的错觉,事实是他家最低调的车跟踪起人来都惹眼得像是划过夜空的闪电。
在川流不息的主干道上如此,随着祝梵的车一次又一次转进小路、驶出城区、朝着更偏僻的地方进发,路易意识到再跟下去就算是瞎子也能发现,赶紧叫停,让司机继续往前开,等到前面再调头回来。
“那条路是通向哪儿的?山上吗?”路易看向后视镜,当路消失在视野后低头查询起来,“看起来景色不错,不会上面真有什么会议中心之类的建筑,而他也只是来开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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