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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吵。
嘈杂的言论犹如蝗虫过境,嫩绿色的穗便荡然无存,时间只剩没有意义的议题。
金色的河蜿蜒曲折,绵亘在银灰色的幕,齐奈尔始终不解到底为何要争论。
他诞生自世界的意志,受困于冥冥众生,编写出时间的河,那些反抗对他来说太远,更没有任何必要。
安比却红着眼眶,晶莹的泪滴要掉不掉,那双青蓝色的眸子就瞧着他。
“奈奈,如果我死了呢?”
安比的下文被齐奈尔伸手堵住,“时间”的神明拒绝思考这种可能性。
“我不要再经历这些,我不想了。”安比摇着头,发丝跟着一晃一晃,像是很可爱的小动物,“奈奈,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是啊,安比。
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除非我们什么都做不到。
喘息,计算,争论,失败。
他是“时间”的神明,最终受困于时间。
冥冥众生毁于一旦,世界意志拒绝他的求救,无能烙印在他骨血,神明的血脉最多能给予一份循环。
不管是谁都好。
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愿意献上一份并不纯净的灵魂。
白知久猛的一顿,他下意识回头去看,身后只是一片空地。
“怎么了?”宁晚弦目光里满是关切,有些担忧道:“又不舒服?”
“不,不是。”白知久摇头,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被一份莫名的感情堵塞,他什么都看不清楚:“我好像有点幻听,又或许不是。”
秦松竹也担心起来:“实在不行白鸽你吃块蛋糕缓缓?”
白知久:“……好了吃货竹,甜食拯救不了幻听,快去穿装备。”
那边安奈已经被捆绑完毕,在她骂骂咧咧里,玩家们迎来第三次循环。
他们完全没有任何一点失败的气馁,只有跟着白知久冲锋的刺激,一个个跃跃欲试,怀景跟陈若闻还有薛明从三人凑在一块商量什么铠甲便宜又好用。
秦松竹路过并听见讨论内容一个手势打断讨论,小手一划拉连带着朱谓之都收到了一万祈神币的转款。
“买贵的。”秦松竹咧出一口大白牙:“别跟我客气。”
薛明从当即一个滑跪:“爸爸!”
秦松竹挥挥手表示这都小意思,潇洒走到宁晚弦面前,当着对方的面得意洋洋的转了五万祈神币过去。
“如何呢。”秦松竹开朗大笑:“这次总得收了吧!”
节骨眼上宁女士还真没话反驳,只能伸手戳了戳竹子的额头收下,然后把自己从头武装到脚。
沈长生并没有收秦松竹转过来祈神币,他笑着道:“我很有钱。”
“我也很有钱。”秦松竹下巴一抬:“超能力不能用没关系,我有钞能力。”
确认其他人都收到转账的白知久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消息面板有些不明白:“竹子你是找不到我的账户吗?”
他话音没落,就被一件特制的防护背心套了个准。
“给你的我亲自准备。”秦松竹一边念叨一边将绑带系牢:“不是小腹被箭戳中就是被一枪打中胸口,那后背更不用说,我看这一次我给你穿上这玩意儿你还能有什么弱点!”
白知久乖乖站着没动,看着秦松竹一张嘴叭叭个不停,偷偷去商场看了眼物价。
售价198888祈神币,刀枪不入,连子弹打上去也没什么用,贵确实有贵的道理。
这恐怕是秦松竹目前能买出的最好装备。
循环只是将玩家们带回之前的节点,伤是没了但道具的损坏跟服装的残缺并没有修复,这就导致白知久的衣服上都是血窟窿,也就能看出他的伤都来自上半身。
其实竹子要是给他转钱他并不会收,但竹子直接买好套他身上,他不要也得要。
“真是。”白知久无奈一笑,他揉了两把秦松竹的头:“这下彻底穷了吧,钞能力大侠。”
“那又怎么了。”秦松竹一张脸上全是得意:“给你们花钱我高兴!”
“哎呦哎呦。”宁晚弦从一旁飘走:“偏心啊竹子,偏心啊。”
秦松竹笑嘻嘻的买出中规中矩的防护穿好:“怎么能叫偏心呢,我这就是保护我们的主力!”
一群人嘻嘻哈哈说笑着布置好陷阱,在闪电划破天际的一瞬间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马蹄声极速而来,第一批骑兵被绊倒在地死在宁晚弦跟朱谓之的剑下,剩下的玩家仍旧扯着绳子,后一批骑兵也成功被绊倒迎来结局。
希望化为金色长枪,圆盾与一只箭矢,宁女士自觉拿走圆盾,白知久则手持长枪拍了拍已经踱步到他身侧的骏马,勾唇轻轻一笑。
疼痛很快找到宣泄倾巢而出,青年用痛苦谱写出一份肃杀之气,随着他翻身上马,杀意再也不加掩饰。
“各位。”白知久看着整齐而来的盾兵:“给他们点红色瞧瞧。”
有了上一次的战斗经验,玩家们冲的更猛。
更别提高头大马为他们奠定了优势,除了个子比普通的马匹更大之外,这些马儿还超级听话,能听得懂指挥,是真的能跟着指令踩死人。
第一次循环里能彻底困住玩家的盾兵在骏马面前什么都不算,一蹄子下去能连人带盾牌一块踹趴下。
在薛明从跟陈若闻的猴叫声中,怀景总觉得自己玩到了破解版的菲比尼特,当即加入猴叫阵营,跟着其他两人“哦吼”来“呜呼”去,听的白知久感觉自己身陷热带丛林。
而且总感觉下一秒这仨人能抓住树藤荡着离开,那背影别提得有多么潇洒。
秦松竹试着嚎了两声,实在是叫不出这三人的气势,陈若闻拿巨斧砍人的同时还有空回头教他到底该怎么发音。
后排的朱谓之唇角带笑挽弓搭箭,每一次下去都能爆头,比起他的准确沈长生准头就没那么好,不过还是能够射中,顶多三箭就能带走一个前排兵。
金色的长枪染血,随着横扫划破敌人的喉咙,白知久转手一个突刺又是一条人命。
弓箭手紧跟着抵达战场,冰冷的箭矢朝着白知久而来,青年不躲不避,下巴微微一抬,枪尖一甩将上面残缺的血肉与泥泞的血摒弃,只剩锐利的锋芒。
“有防护衣就这么玩是吧!”秦松竹笑着喊了一句:“怎么样?”
冷冰冰的箭矢直直戳中白知久的心口,随后无力滑落,卖十九万马上二十万的防护衣连个坑都没有。
小粉毛一哼哼,轻笑道:“对面的装备都是什么垃圾。”
张扬又肆意的本性暴露,青年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继续收割面前的生命。
前面的战场宁女士毫无用武之地,她整个人都躲在圆盾之后,只剩一双眼睛在朱谓之提到的两个地方巡视。
她等了许久,终于看到了漆黑的枪管。
“我去你妈的!”憋了半天火气的宁女士大骂一声,举枪瞄准直接扣动扳机:“就你们搞偷袭是吧?!”
只能打一发子弹但卖3万祈神币的袖珍手枪发挥了它的作用,当场击毙一个火铳手。
另外一个不用朱谓之跟沈长生瞄准,白知久手握金色箭矢用力掷出,给了对方一个爆头的结局。
剩下的前排兵只剩十几个,白知久扭头提着长枪双腿一夹马肚,骏马便带着他主动冲进敌方包围圈。
飞溅的鲜血是战士的兴奋剂,白知久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强烈着震颤,彰显着一场胜利。
他将所有难捱的痛楚抛弃,没有人能够阻止他带其他人回家。
所有人能要回家去,所有人都能回家去。
长枪捅杀最后一个士兵,身下的骏马蓦地的消失,白知久保持着突刺的动作,可他的手里空无一物。
在一片灰暗的红中,他听见水滴进河流的脆响。
“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白知久嗤笑转身,嘴边的嘲讽没来得及说出,就被金色的红堵住了所有话语。
齐奈尔侧躺着靠在废墟之上,向前伸出的手腕断裂成巨大的缺口,金色的血连绵不绝。
他一张脸惨白无比,茫然的抬头去找熟悉的声音,最后鲁莽的闯进一片琥珀的海。
“自由的、子民?”齐奈尔喃喃,又在下一秒否定自己的的判断:“不。”
齐奈尔踉跄着挪动自己的身体,他张了张口,又垂下眼眸。
“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除非我们什么都做不到。”
“自由,好久不见。”
菲比尼特庄园10·“死亡”
齐奈尔对自由其实没什么印象,只清楚他与自由或许是两个极端。
一个受命于冥冥众生,常年困在界之外的暗河,一刻不停的凿刻时间。
一个以自由为誓,与众民为伍,穿梭在阿斯博亚广袤的大地之上,见证无数美景。
齐奈尔或许又很了解自由。
时间的锻布柔韧绵亘,他总能从中瞧见自由的身影,知晓对方又做了些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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