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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高鹤从实验室探出头，看见冉听愣了一下，紧接着乔怡跟了上来，他怒斥：“带孩子来这里干什么！”

    乔怡下巴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冉听一遍一遍喊着介知深的名字，他求介知深大发慈悲，留下来。

    一点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介知深……”

    “介知深？”

    “冉听……”

    介知深的鬓发完全被冷汗浸透，他真的很想再摸一摸冉听的脸，但身体禁止他这么做，每动一下，生命就加速流逝一分。

    “介知深——”

    “冉听……冉听……”

    看到爱人，支撑着他狂奔的气力瞬间耗尽，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床边，去抓介知深的手。

    “别丢下我……好吗，介知深……”

    冉听哭得不能自已，将介知深的手贴在脸旁，“介知深，你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眼泪落在无名指上，有点痒。

    介知深眼睛半垂着，不太有反应，冉听低下头，摸到介知深手臂上数不清多少个的针孔，冉听咬着唇哆嗦，无措地用自己整洁的衣袖擦干介知深胳膊上快要干涸的血渍，心如刀割。

    “介知深，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冉听眼前阵阵发黑，巨大的惊恐感让他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你有考虑过我吗？你有考虑过你死了我怎么办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实验室很大，各种精密的仪器堆在一起，冰冷的金属反射着惨白的灯光，一张小床在里面是那么渺小脆弱。

    冉听推开冉高鹤往实验室里进。

    “介知深……”

    “如果……下辈子，还能……能……”介知深大喘着粗气，恍然间，身体的感官通通消失，撑着最后一口气说完这句他想说却又来不及说的话，“再遇见，请……送我一枚戒指，遮住这道疤痕。”

    “介知深——”

    只一眼，他哭得喘不过气。

    明明洗掉了标记，冉听却还是能第一眼看到介知深。

    冉听只能这么骗自己，他已经快要摸不到介知深的脉搏了。

    他太痛了，后颈的腺体痛，心脏痛，挤压着他的全身，疼得他浑身抽搐。

    冉听痛哭流涕，他抱住介知深，抱住他正在失去体温的身体。

    “如果。”介知深耗尽生命，抬起手，手指在冉听的眼睑摸了下，擦他的眼泪。

    微弱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介知深奇迹般睁开了眼，瞳孔里翻涌着痛楚，却还是努力聚焦在冉听脸上，“……你怎么，来了。”

    手往下掉，冉听接住，紧紧抓住。

    “介知深……你看看我，介知深！”

    千言万语，介知深看着冉听泪流满面，也只能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我求你……别这样……你睁眼！睁眼啊！”

    “介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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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人啊。”冉听无助地求救，眼神急切地看向身后，“医生，顶尖的医生不就在楼上吗？妈——你叫他下来，你让他下来救救介知深吧！”

    介知深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挠着他的掌心，将冉听的视线勾回来，“再多……看看我，好吗。”

    “介知深……介知深——”

    眼泪越擦越多，冉听在心里把天上的神仙都求了一遍，原来人最可怜的时候是接触死亡。

    “谁让你说这个了！我要你说你不会死，说你不会离开我，介知深！”眼泪模糊了视线，冉听飞快擦干净，很怕模糊着的这一瞬间就失去介知深一秒，“你答应过我的，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你不要当骗子！介知深！我求你了……”

    冉听的身体剧烈起伏，他眼睛已经发肿，整个眼球都是红的，不管怎么深呼吸都无法缓解他快要溺死的症状。

    手指轻轻放在介知深的鼻子下，想感受他的鼻息。

    大脑如同遭受了雷劈，冉听大叫、大喊。每一句都撕心裂肺歇斯底里，在实验室里反复回荡，再也唤不回一句回应。

    “滚开！”

    话还没说干净，冉听挣脱她，不知道从哪涌上来的力气，冲破麻药的桎梏，疯一样地往实验室跑，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呼喊：

    冉听触碰到介知深无名指上的烟疤，介知深苍白地唇轻轻抬起来，沉重地说：“活下去。”

    他已经经历过冉茵的死，怎么还要再经历一遍爱人的死。

    电梯到了，乔怡指了个方向，“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