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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越今天起得比昨天早了一些,六点刚过就醒了,主要昨天没那么累,就没那么贪睡,惦记着钓场再睡不着。
他今天特意多关注了一下赖东原。
又过了一夜。
文阳下了车业也不动,眯着眼适应了一下阳光,然后整个人像是被太阳晒蔫了一样,下意识地往车门方向退了半步。
钓场的运转已经渐渐有了惯性。
谭叔的同事来了之后,就开始做早餐了。
是文阳。
&ldo;瞧我这脑子。&rdo;谭越笑着,和俞晓予交换了电话。
八点过后游客开始涌入,钓鱼佬陆续占满钓位,廊桥上人群穿梭,凉亭那边飘出早饭的香气。
晨雾还没散尽,廊桥上的灯带刚熄灭不久,空气里带着一夜积攒的水汽和草木清香。他先去了鱼缸房看了一眼,夜光餐条果然又多了几条,是谭新柳昨晚上收的。
对这位大佬,他还是想要长期联系的,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子,要不是有俞晓予,那位白族姐姐他也不可能联系上。
谭越站在鱼缸前看了一会儿,关灯试了试,那一小群银白色的餐条在黑暗里游动,真像一条流动的光带。
白色的越野车沾着黄色的泥点子,平时都会停在工地那边,并不干净。
看来对于钓鱼佬而言,家庭真的是一大问题啊。
白天的忙碌按部就班地展开。
夜场的钓鱼佬在清晨五点开始陆续收竿,徐哥的鱼车六点准时到场,谭新柳带着夜班的叔伯们把回鱼过秤装车,白班的人手七点到位,七点半第一批早起的钓鱼佬已经坐上了钓位。
记忆里,文阳那时候虽然不算壮实,但好歹是个正常年轻人的体态,精神健康,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大部分人都选择了鲜鱼片米线,两片现切的鱼肉晶莹剔透,放进滚开的汤里,一下子就烫卷了,十秒煮熟捞起来,放在煮好的米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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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车看车牌,谭越一眼就认出了是他三姑夫的车。
眼窝发青,头发长得快盖住眼睛,穿着的t恤是潮牌,但却空荡荡的撑不起来,像个骷髅。
那时候谭越卷学习卷的天昏地暗,不知道多羡慕大学就要毕业的文阳。
倒是说今天要过来,谭越还特意留了位置的赖东原,一直没看见过来。
转头,又迎来了周华这群钓夜场的。
只能说他这人就是劳碌的命,起床刷牙洗脸,骑着电三轮就上了钓场。
吃过饭,谭越继续巡场。
一种是领导的车,另一种就是谭越家里人的车。
他满意地开了灯,转身出了小楼。
很瘦的一条腿,脚踝细得像竹竿,穿的运动鞋倒是干净,白的都发光。然后是第二条腿,整个身子从车里蹭出来的时候,看着那形销骨立的身影,谭越差点没认出来。
谭越上一次见他还是五年前,他还在卷高三,文阳即将大学毕业。
谭越给去老姑那里买了些烧烤,给值夜班的六哥他们送了一些上来,又开着电三轮走了。
再配上昨天剩下鱼骨吊的汤底,鲜得谭越都多吃了两碗。
现在站在车门边上的这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菜叶子,干瘦得两颊都凹了进去。
告别了俞晓予,也送安国泰他们离开。
早餐很简单,就是米线和面条,炒点臊子,有炸酱臊子,红烧牛肉臊子,另外还有现烫的鱼片臊子。
现在车都停在下面停车场了,只有极少数的车可以开进来。
三姑夫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把人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ldo;别缩着,出来见人。
过了好几秒,副驾才慢吞吞地伸出一条腿。
饭后他们坐在他家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听着文阳吹嘘他爸能给他找什么样的工作,他以后能赚多少钱云云。
上午九点半左右,谭越正蹲在靠近大门的岸边,帮一个钓鱼佬捞掉进水里的浮漂,余光瞥见钓场门口停了一辆车。
人还是没来。
三姑夫的儿子,他那个大了三岁的表哥。
好像是高兴的,又好像是不高兴的,蹙眉绷着脸,透着一股不耐烦。
&ldo;六哥,我们走了啊。&rdo;
文阳不情不愿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了一圈钓场,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看见谭越,脸色又变得精彩了起来。
今天却在大门口停下,三姑夫从驾驶位下来,绕到副驾那边拉开车门,冲着里面说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