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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越记得这个时候从省城回来的高铁,是晚上7点钟到,所以问:&ldo;晚饭呢?&rdo;
他刚巡完一圈回到廊桥入口,手机响了。
&ldo;有,不过七点钟的话,你们直接来钓场吃吧。&rdo;
谭越走近的时候,听见他正对着电话说:&ldo;……我这条鱼一百多斤,从谭家村拉到市里就已经够折腾了,还要我送去省城?万一路上死了算谁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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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泰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呼出一口气:&ldo;别提了。我找了个省城做鱼拓的老师傅,非遗传承人,名气不小。价格谈好了,两万块钱拓一条鱼,来回吃住我包。结果你猜怎么着?嫌弃路远,不乐意过来,让我把鱼送过去。&rdo;
但安国泰的表情不太对劲。
人群里响起一阵笑声,有人甚至跟着他一起念。
谭越也习惯了,他现在已经成了这钓场的&ldo;活招牌&rdo;,不少人专门冲着他来。昨天还有个从隔壁省过来的大学生,举着手机追了他半圈,非要和他合个影。
&ldo;这鱼哪能送那么远。&rdo;谭越皱起眉头。
&ldo;得了吧,多麻烦,我们还要收拾行李呢。&rdo;
喇叭里传出的依旧是那套耳熟能详的语录:&ldo;……地滑别跑,小心落水,手机拿稳,落水无回,老板没钱赔……&rdo;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安国泰的眉头皱得更紧。
谭越眉眼舒展:&ldo;晚上等你们一起,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就不去接你们了,这边太忙。&rdo;
这话传进谭越耳朵里,他正站在廊桥入口,手里举着那个已经成了标志性物件的大喇叭,脸上挂着笑。
屏幕上显示,&ldo;妈&rdo;。
正对着手机,脸色黑得像锅底。
&ldo;儿子!我们上火车了!&rdo;潘蓉的大嗓门一如既往地有穿透力,&ldo;今天晚上就到,你不要来接我们,我们包辆车回去比你来接划算。&rdo;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廊桥另一头走。按时间算,安国泰他们应该已经在老位置了。他得去找安国泰聊聊鱼拓传承人的事,这可是他最近惦记的大事之一。
那边又说了几句,安国泰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ldo;家里有面条吗?&rdo;
&ldo;你让老师傅过来一趟怎么了?路费油费住宿费我全包,价格我也没还价,两万块钱拓一条鱼,这价格放眼全国也不低了吧?&rdo;
&ldo;关键是不要门票啊。&rdo;旁边的人接话,&ldo;你看谭家村多实在,这么多设施建起来都没涨价,停车场也免费,良心啊。&rdo;
&ldo;那倒是想的。&rdo;潘蓉只犹豫了一秒,&ldo;晚上就到钓场吃!&rdo;
挂了电话,谭越看着屏幕上&ldo;通话结束&rdo;四个字,嘴角的弧度半天没落下去。
&ldo;他说是正经传承下来的,跟了他七八年了,手艺过关。&rdo;安国泰的语气里还是带着些不放心,&ldo;但我没见过人,心里没底。这条鱼可是我亲手钓上来的第一百斤巨物,要是拓出来跟个死鱼似的,我花那钱干嘛?&rdo;
&ldo;行吧行吧,那你安排人来,我丑话说在前头,徒弟的手艺得过关,把我这条鱼拓坏了,可别怪我不给钱。&rdo;
&ldo;这地方太适合周末了。&rdo;有人坐在观景台的长椅上,面前摆着从冯婶那儿买的凉粉和冰粉,&ldo;既能看景又能看人钓鱼,还能等那个鱼花奇观,比去城里逛商场有意思多了。&rdo;
谭越接了电话,&ldo;喂?妈。&rdo;
&ldo;就不想来看看你儿子的成绩?&rdo;
绕过两个观景台,走到钓场l型拐角的那个位置,果然看见安国泰坐在他那张专用的月亮椅上,面前架着一根三万五的原竹钓竿,鱼线垂在水里,浮漂纹丝不动。
&ldo;安哥,&rdo;谭越走近,递了一瓶冰水过去,&ldo;怎么了?谈得不顺利?&rdo;
&ldo;徒弟手艺怎么样?&rdo;
&ldo;行嘞,知道了,快忙去吧。&rdo;
他挂了电话,黑着脸把手机丢在小桌上。
&ldo;我也这么说。一百多斤的活鱼,从花鱼市拉到省城,光路上就得三四个小时,要是路上缺氧翻肚皮,我找谁说理去?&rdo;安国泰又喝了一口水,&ldo;后来我退了一步,说加钱,加到三万,他还是不乐意。最后好说歹说,说派个徒弟过来。&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