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页(2/2)
这夜雨的天,靖北王望着箭矢不落的城墙,不眠不离。
然而‐‐
那一刻,越覆潮如此庆幸,他曾于逍遥派中穷极无聊时,练了这一门&ldo;破妄真眼&rdo;,并为了看破友人玉罗刹的真实面貌,推演功法,将&ldo;破妄真眼&rdo;练就前无古人之绝高境界。
待一个决意不归的人。
他只想在这不可能的等待中,给自己上一道漫长的刑罚。
&lso;归翼……未必想活。&rso;
何况。
&ldo;咳、咳……&rdo;靖北王握紧了掌间残余的棋灰,咳得更剧、更烈。
然而!
‐‐遮蔽人心的顶级手段。
他自高悬的箭矢坠落,摔在地上。那样的高度,便是健全的孩子坠落下来亦无活命的可能,他却在地上静止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又站了起来。
&lso;又耗了一枚棋。&rso;靖北王不闻不怒,只是心中低叹。
当越覆潮再次从战场上寻得间隙,以目光逡巡整座战场……已失了归翼的踪迹。
‐‐对他这样一个孩子。
别人眼中看见的是箭,越覆潮的眼中,看见的却是当年。
与世、永辞。
八师巴亦难眠。
捕蛇(5合1)
一次错过,次次错过,注定错过。
然而。
越覆潮每年来此,都会来这河畔看它。
天上的苍鹰盘旋,地上的僧人追逐。
这不是待归城。
那是一具已死的尸首,在为自己死后的安眠,寻找一个合适的安息之地。
便是他猜到了王妃何以失踪,猜到了归翼何以得活……又有何人何物,可以于这雷池中幸存?
被雨落般劈了数天数夜的雷霆,浇得山石俱融、不剩一丝活气的山谷!
甚至那一刻,身为亲自闯始皇陵取来长生种的人,他无须思考,便一并猜到了王妃何以失踪,猜到了归翼何以得活……
待归城。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否则,这茫茫战场上,他就连见证&ldo;归翼未死&rdo;、见证这小小的孩子是怎么&ldo;令自己脱困&rdo;的资格、都无!
干干净净,什么也不留下。
何况。
哈。
当年,小小的归翼被他一箭穿心,却心碎而身死、身死而复生‐‐
那不是一个恨着亲父的孩子在逃生。
‐‐&lso;我想见见他……他连你的画都肯喜欢,也该不厌恨我罢?&rso;
一次错过,次次错过。
便是十年之后,他仍心怀这明知不可的荒诞奢求。
他描刻记忆中的每一处细节,描进骨髓之中,描到此后的十年他闭上眼便是这画面、再也无法忘却、无法安眠‐‐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十年前寻人的那数十天里,越覆潮在醒着的每一刻,一遍遍回想归翼面无痛楚、亦无恨意地,使自身剥离箭矢的那一幕。
此处距城门不远,角度巧妙,只需一抬头,便能望见那城墙上,一支血渍褐黑、入石深深的箭,在风雨中颤抖。
小小的归翼脱困之时,守着他尸首的卫兵视他若无物;当他一步一踉跄、拖着血痕自城墙离开时,所过之境无论金兵宋卒都视他若无物。
这样一个被亲母所弃、被亲父所杀的孩子,一座被雷霆击杀得寸灰不余的山谷,岂不是最好的安息之地?
无人曾夜眠。
一旦想明白了这件事,越覆潮记忆中的那一幕,便清晰得纤毫毕现。
归翼的影迹消失在城外山谷。
指缝间血色愈浓。
映着阴沉漆黑的夜天,映出僧人愈行愈近的影。
待归城。
见证一切的如针如毛的雨,经过戏楼高悬的窗,降落在衣公子掌心,积作一汪浅浅小小的镜。
注定错过!
燕衣戏楼,待归城最高的楼,今夜的顶楼,亦灯火不灭。
他于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抬首望去,便见小小的归翼几乎流干了血,将自己一点点磨出那由他亲手射出的箭矢,在箭支上留下一路殷红而破碎的心脏碎末。
&lso;他只是,不想死在……我要他死的地方。&rs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