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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一闻言，默不作声，便任他握着手，不再撤回。

    一切声音都不入两人的耳。

    &ldo;你……你呢？你又是真瞎还是假瞎？&rdo;原随云问他。

    &ldo;……真是部了不得的功法。&rdo;

    如梦似幻。

    原随云贪婪地睁大眼睛，如饥似渴地捕捉每一丝光线！

    如在梦中。

    他握住归一即将撤去的手指，倾斜着靠在棋案边，当场运转起归一所给的功法，温柔地笑着，温柔地&ldo;注视&rdo;着，温柔地对他絮语：&ldo;你且看着，这可是你为我写的功法。你可得好好守着我，好好看着！&rdo;

    一个天下闻名的至臻境高手，活生生在楚留香面前，一面谈笑、一面无知无觉地被刀风席卷，削作的一具骷髅！

    却见对方竖指为刃，裁下一截月白绸带，倾身而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lso;他不该如此。又合该如此。&rso;

    原随云又失笑。

    视界最终陷入黑暗之前，原随云瞥见桌案角落的一盘橘子，成环排列，整齐又对称。

    这一个，原随云在日渐绝望的日子里等待得日渐疯狂的妄想。

    拍卖仍在继续。

    原随云不以为忤地又笑：&ldo;好归一，那我该感谢你了？&rdo;

    他叹息着笑了：&ldo;越归翼啊越归翼，你总有叫人心甘情愿被你利用的本事！说罢，你要我做什么？&rdo;

    然眼前之死而复生人，掌中柔韧微凉之手，却比什么都要更真！

    细辨之下，竟是楚留香的厉啸！

    &ldo;看得见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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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随云下意识心道。

    原随云矜持赞叹，却哑了音，摸了一脸的泪水。

    &ldo;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do;他以手掩面，按着棋盘弯下身来无声大笑，透色的泪沿着五指指缝争相渗出，颤栗的脊背弓成一道凝聚了无尽遗恨、无尽怅惘的尖利悬丝。

    眼前的黑暗，从来没有这么让他安心、从容。

    他说到这里，被一道凄厉的喝声陡然打断：&ldo;教主‐‐！&rdo;

    不知几时，朦胧间，便有光透了进来。

    原随云握着对方的手，体内运转着对方给的功法，心思居然还能分出一点儿：&lso;真是有趣。我能一抓住机会就狠踩他的痛脚，偏也能毫不设防在他面前自废武功，甚至还叫他给我护法……&rso;

    道不完的深深意味尽在其间。

    &ldo;塞上燕脂凝夜紫，&rdo;归一不知怎地想到这么一句诗，此时的原随云与这浓色真是再配不过，&ldo;这是亦正亦邪的枭雄蝙蝠公子的晚霞，也是无争山庄少庄主原随云的朝霞。&rdo;

    &lso;啧，还是老脾气。&rso;

    &ldo;刚刚复明，见不得太多光，&rdo;归一坐回去，懒怠道，&ldo;你该注意些。&rdo;

    这一个，令也曾天真烂漫过的小少庄主，在无光无色的世界里日渐扭曲的执念。

    早已在原随云记忆中失了原貌、化作一道执念的光。

    月白绸带蒙眼，广袖如流云垂地，面目平凡，然气度浩瀚，久居上位者的威严自成一体。

    归一。

    &ldo;能被我利用的人很多，能叫我在利用他前便先奉上报酬的，你却是头一个。&rdo;

    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楚留香像个小姑娘般尖叫？

    原随云抬首望去，朦胧之间，对面一道模糊的天青色人影落入眼帘。

    多年夙愿一朝实现，原随云抚上眼角绸布，多年怨毒翻滚的心境终于迎来一寸平和。

    一具新鲜的、东方不败的骷髅。

    归一察觉目光，侧过头来，覆眼绸带正正同原随云的双目对上。

    一具骷髅。

    光。

    冲他微微一笑。

    ‐‐又竟这么轻易。

    复明啊。

    越归翼。

    来得太久、太迟，太太、艰难。

    他明亮得像一座金辉照耀下的璀璨宫殿，丝毫不见原随云想象中应有的阴霾。

    归一好整以暇地&ldo;嗯&rdo;一声。

    此时此境，不论归一做什么，他都不介意顺着对方：&ldo;好、好，多谢你，多谢在你利用的那么多人里，独独看重我！&rdo;

    归一道：&ldo;说利用也太过分，要知我寻你做的事，也正是蝙蝠公子此刻最迫切……&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