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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爷爷最近心情怎么样?”
他不晓得少爷这次回家怎么怨气冲天的,一个虔诚礼佛的善男,居然连得道高僧都挤兑上了。
“挺好的。”
曾盛豪阖目靠在后座椅背,漠声道:“大师修行不足,上不能通神,下不能解凡尘之苦,是该叹气。”
主持继续摇头:“你只有做出正确的选择,才能获得真正的解脱。”
曾盛豪向来擅长装聋,一挥手,示意提前结束禅室讲经,斋饭也没吃,起身离开了。
“既然你不想走形式上的流程,那我们就没必要戴形式上的戒指,反正这总是一件上不了台面的事,少点痕迹,也就少点遮掩。”
去年底团圆饭,两口子就这件事提议,干脆往后无需分四季,让老爷子一直待着住好了。曾老立马发一通脾气,不仅为祖传的园子,内心更多是被子女扫地出门的凄然。
席铨的父亲,席老,退休后一个人住在海南别墅,仗着身板硬朗,逢年过节就跑回来探亲,潇洒快活又自在,才不管什么眼光笑话,是自己父亲最好的例子。
霍晔没再强求,点头笑了声,收回戒指盒。
“高兴?”曾盛豪诧异,心想爷爷怕不是记性变差,忘了自己挂他电话的事了?
“知道我回来呢?”
曾盛豪最终没接那枚戒指。
曾盛豪忏悔:“我罪孽深重,不求化解,只为心安。”
“要不要随你便,但这是我唯一能给得起你的承诺。”
生怕人吃不饱,他扫码点餐又加了一碗黄鱼面、三盘荤素搭配的炒菜。
曾盛豪回家后,先一番沐浴更衣,跑去寺庙烧了几炷高香,请住持务必养护好他的灯,又一口气捐了许多钱。
这些话霍晔隔三差五就要听一遍,耳朵早磨出茧了。
曾老在非洲得过热病,每逢夏季容易复发,搬到疗养院住更安全。
“曾檀越慢走。”
“高兴!”
事到如今,讨论谁对谁错毫无意义,他并非一定要得到谁的祝福,他只是想让家人都知道,他只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然而霍晔和他两人一体,在一起时间越长,各自压力逐渐转移到对方身上,他痛苦,霍晔也是。
冯洪哑然,一时后脊竟冷嗖嗖的。
一众僧人出来送行:
“好。”
况且,他诸多老友都是本地人,曾老生怕看人家看他笑话,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霍晔摸了下裤兜,将下车时捡回的戒指盒缓缓推了过来,抬眼认真望他:
曾盛豪劝不动,他爸就联系了自己的故交老友——本地最大新能源汽车厂商,浙商总会代表人席铨。
他不该太贪心,霍晔何许人也?二人能同床共枕已经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名分如浮云,他乖乖珍惜人家就好了。
他瞅着对方:“你说完了么?”
曾盛豪蹙眉:“这是劝我回头是岸么?”
曾盛豪配合点头:“行,你说。”
曾盛豪头也没回地迈上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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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洪缓缓将车驶出寺院,瞥了眼后视镜,说:“大师在叹气。”
主持微笑:“不要问我,问你自己。”
“等会我走了,你一个人慢慢吃,”曾盛豪嘱咐道,“吃饱了就去找家酒店睡觉,明早天亮了再开车回去。”
霍晔摇头:“你说完了,该我说了。”
“不许乱逛,不准打牌喝酒做spa,啤酒也不准喝,不准看擦边视频,不准和任何跟你搭讪的人说话,对视一眼都不行,男女都不行——上次你和女同事吃意大利菜,我光顾着催你去道歉了,忘了教你学会检点,你现在是成年人了,自己心里有点数。”
霍晔没跟他提过霍家那边的反应,他猜测霍晔没跟家里人讲。偶尔曾盛豪脑海中也会闪过“我可能在他心里份量不大”的念头,但按照霍晔朝三暮四的脾性,能坚持跟他谈一年多的恋爱已经属于破历史纪录了。
曾盛豪自认这次他很懂事了,但霍晔洒脱的态度又令他莫名郁闷。
主持摇头直笑:“你心有魔障,只靠破财是解决不了的。”
曾盛豪对他反应不太满意,撂下筷子瞥他:“怎么,你有意见?”
冯洪不敢多言,只问少爷要不要先吃个午饭,得到否定回答后,他便带着人去曾老正避暑修养的干部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