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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屹岩已听不见他后半句，脑内反复碰撞着那几个字。

    明风雷面色依旧不善，但松了口，道：“看在你养我弟弟这么些年的份上，我暂时不催我弟弟离婚，但如果让我知道你对他有一丝不好……”

    他们有那么多回忆，来充实这几个小时的对话吗？

    明风雷沉着脸，提高音量道：“姓程的！”

    他脸埋在明月华肩头，许久之后才说出那个已经好多年未曾用过的称呼：“……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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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华连连应声，低头抬手擦了擦他的脸，月怜光才察觉自己也在哭。

    而在月怜光这些年的经历中，程毅炎无疑是他身边人中占比最大的一个。

    然后一边给月怜光投喂，一边和月怜光闲聊。

    明月华带着加急走完流程的鉴定报告赶来时，月怜光的低烧已经缓得差不多了，程屹岩正在为他擦拭额角的细汗。

    尽管自己不是女儿，程屹岩的对立面也不是岳丈而是岳母和大舅子，但道理应当都是共通的。

    明月华和明风雷并不买账。

    程屹岩沉默起身，往后退了两步，让明月华能上前来。

    其实关于他的所有事情程毅炎都知道，因此接下来的内容程屹岩不听也不会错过什么。

    程屹岩摘了耳机，道：“说完了？”

    连月怜光六岁生日时戴的兔兔帽是垂耳还是立耳都打听了出来。

    他晓得翁婿矛盾是很难调和的，以前在程家，待人一贯和气的管家爷爷就总是打电话，很凶地数落自己的女婿。

    弟弟还被人乘虚而入，早早抓去做童养媳。

    月怜光怔怔地望着明月华。

    养月怜光“这么多年”？

    月怜光见到明月华，尚未开口，这位叱咤商界的女强人却先一步落下泪来。

    程屹岩立马老老实实跟着他喊人：“妈，大哥。”

    于是月怜光担忧地望着程屹岩。

    只是他担心程屹岩会不满于明风雷态度生硬、和明风雷打起来。

    没有知晓月怜光口中那个出生在首都、家境优渥、月怜光人生中的绝大部分时间都与之一同度过的男人。

    但他看着月怜光在叙述过程中时而眉眼弯弯地笑起来，仿佛说到了什么值得赞赏表扬之物时，眸光会不动声色地一暗。

    接下来几个小时，明风雷愣是赖着不走，坐在月怜光床边，一会儿削水果，一会儿叫客房服务送糕点和饮料。

    随后对程屹岩道：“这是我跟我弟弟的秘密，不打算让你听见，你要是不出去，就再把耳机戴上吧。”

    程屹岩都没听见。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只恨命运弄人，让弟弟流落在别人家、致使他们骨肉分离这么多年。

    但程屹岩已经痛快道：“能理解，你们先和宝宝回家，等过几天我再正式登门拜访。”

    宝宝说的是他吗？

    刚开了个头，明风雷又面色古怪地暂停了下。

    月怜光：“……”

    指了下程屹岩，道：“妈妈、哥哥，老公跟我们一起回家吗？”

    她攥紧了那本鉴定文件，哽咽道：“……宝宝。”

    明月华双手环胸，道：“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程屹岩，你能明白我们这几天暂时不想接受外人打扰吧？”

    月怜光自然要乖乖跟着回家的，但起身的同时也没忘了老公。

    明风雷爽朗笑道：“找回来就好，找回来就好，那妈，我们带弟弟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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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风雷扭回头去不再看他，将所有注意力放在月怜光身上，兴致勃勃道：“怜光，这些年你……”

    月怜光说起自己的过往时，不可能避开程毅炎。

    月怜光措手不及，想再为老公争取一下。

    明月华颔首，面上也展露出明显的喜色，摸摸月怜光脑袋道：“回家！”

    明风雷在说谁？

    程屹岩木着脸，不动声色道：“如果真有那一天，但凭处置。”

    指尖无意识地抓起一缕自己垂落的发尾，张了张唇，整个人便被明月华紧紧搂住。

    倘或程屹岩和明风雷闹将起来，那他马上就会……就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幸，程屹岩并未说什么，当真戴上了耳机。

    半天工夫，他问月怜光的经历、喜好、对事对人的看法……巨细靡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