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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是谢知津私养的府兵。

    仇四拱手：“大人，不若再将他带下去用刑，总能撬开。”

    赵大娘很像他们村子里的人。

    他起先卖字画时，并未想着去酒肆旁。

    顶多分一半。

    若是旁人，早该骂宋自得连吃带拿了，反正宋自得入京以来，没少受过旁人鄙夷的目光，彷佛他是什么脏东西，多看两眼都脏污了他们的眼。

    “年轻人，你在此处卖东西，便是天都等黑了，也不会有人买你的东西。”

    见到宋自得，她眉眼弯了弯，“家里吃食做多了，来给你送一些。”

    他们乡下民风淳朴，村里上百口人，人人都喂过他，他在村子里可以说是横着走。

    “我省得，”赵大娘笑眯眯的，“你这个举人老爷，也就是一时落魄，总有出息的那一日。”

    随后，整个谢府，又归于寂静。

    书房内，仇四脸色冷硬，在他身旁，还有几个戎装齐全的侍从，若是宋自得在，定然瞠目结舌。

    于是，他做贼似的，只在人迹偏远的路上摆摊。赵大娘外出做工，日日能碰到他，时间长了，忍不住上前提醒他。

    他吃着谢知津给他的饭菜，觉得比邵叔家做的好吃多了，想让他尝尝。

    她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妇，身上是寻常农妇的装扮，裹了条粗布头巾，长相倒是面善。

    宋自得被说得身心舒畅，然而被夸归被夸，他可不会把手头上的饭菜全都分出去。

    宋自得面露困惑，像是十分不解她的行为，还有些着急，“可窝窝头，不是给我的吗？”

    康二娘家的猪头肉、石头家的白糖糕、炸丸子……他想吃霸王餐，哪家不是随着他吃？

    一声凄厉的叫，惊飞谢府屋檐上的鸟雀，积雪在枯枝上簌簌掉落。

    书房中央，谢知津施施然坐着，在他面前，跪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既如此，我们换一换，”赵大娘道，“说来还是我这个长辈占了你的便宜。”

    赵大娘站在门口，手中拿了几个窝窝头。

    宋自得困惑：“你不是人吗？”

    他回破庙，将从酒肆里拎回来的食盒打开，放在了赵大娘面前。

    冰雪化了水，滴落在地。

    赵大娘看到食盒里的东西，惊讶道：“哎呦，你哪来的这些吃的？有肉有菜的。”

    可赵大娘不要。

    旁人都觉得宋自得只会占便宜、贪婪、小人。

    赵大娘觉得他挺有意思，好脾气道：“可我只是不识字的农妇，也不懂欣赏你这字画，方圆十里地，除了我这样的农妇，便是大字不识的平头百姓，能有一个秀才都是好的，你为何不去城里试试？”

    谢知津起身，随着他往前走一步，那个血肉模糊的人便抖一下，像是恐惧到了极点，却又无处可躲。

    送走赵大娘，宋自得啃着窝窝头，想起相隔百里的乡亲们。

    他就是如此自私，只舍得一半，再多的，他就舍不得了。

    一滴形似眼泪的水珠，滴落在手背上，宋自得嫌弃地擦去。

    ……

    是他们一起占谢知津的便宜。

    宋自得在心底小声嘟囔。

    精进一下厨艺！他蹭饭时不想吃那么难吃的红烧肉了。

    他拉不下面子，自觉有辱读书人的身份，哪怕穿越前，现代并没有什么士农工商的阶级，可穿越久了，思想被同化，也觉得做生意有些上不得台面。

    就是得了她的指点，宋自得才将摊子换了位置。

    宋自得：“我可没偷没抢！”

    赵大娘愣了愣。

    “不过是问你，当年谁出卖的我师长，”谢知津蹲下，语气竟还是温和的，“如此简单的问题，回答不出来？”

    正要伸手接过，他想起什么，“你等等。”

    不过到底是高兴起来了，拿着几个破窝窝头也美滋滋的。

    疼的是别人，他表情倒像是那个受伤的，不耐道：“嘴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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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自得住着的破庙偏远，能和赵大娘认识，是因为她们家也住不远处。

    宋自得看着她手中的窝窝头，咽了咽口水。

    “你自己留着吧，这窝窝头我便拿走了。”

    宋自得便是这么被一口一口喂大的。

    后来宋自得维持生计艰难，赵大娘也时常如今日这般，拿出一些吃食接济他。

    仆从们走动无声，路过书房时，更是刻意放轻了脚步。

    他自诩读书人，虽说自小父母双亡，靠吃百家饭过日子，却从未做过农活。更别提在街边贩卖书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