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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监军离开后,营里的兵卒才起身,纷纷望向站着的将军,等候他的指令。
他至少要拿到陛下的面前,塞在他的嘴里又或者其他地方。
号角声起,卫雁山看着兴奋的以为又要再立功的军将,默然不语。
卫雁山救得了一个救得了两个救不了无数个,等到他走到湖心水寨,那里早就人去楼空一片空荡,连粒米都没剩下。
让写下它的人,用涎液用眼泪用精水将墨痕晕染,将旨意涂改,让他亲手毁去,收回成命。
“大人,难道我们真的要……”
逼他出兵,逼他去打他心知肚明的败仗。
有人被生擒或者射死,但更多的小舟灵活地消失在水洲中,等到他乘小艇进深汊,还险些被引诱进暗河漩涡里。
“我问你,他在哪儿?”
卫雁山缓慢地看着熟悉的字,玉玺的章鲜红,不断刺痛他的眼球。
他没指名道姓,但他知道孙宏茂清楚他说的是谁。
数艘楼船周围并着百艘小艇扬帆起航,‘恒’字旗在空中飘扬。
卫雁山的亲兵话语急促,捏紧了拳头。
卫雁山看着这条用人命垫进来的错误的路,忽觉可笑,又觉反胃。
天边的日头正明亮,少年将军眼里跳动的火光却比那更灼烫。
可是为什么……可是为什么!
他没再停留,拂袖回了他的军帐。
更有甚者直接从水底而出,拖着兵卒潜入水中,被带下去的没多久便会浮上来。
陛下,这些人不懂,难道您也不懂么?
卫雁山实在狂悖,竟敢这样逼问圣驾所在。
话毕他退后一步,又催道:“卫大人,快快出兵吧。”
为他自己,亦为许多人。
送他无限期许,又要转头把他的壮志雄心踩在脚下?
字体铁画银钩,同书写于画上的《少年行》别无二致。
他想起少年帝王将旨意递给他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带着莫名的笑意对他补充的话。
他没再想着去找谢天音,孙宏茂代传的话很清楚,他不出兵,他找不到他。
既然要深入地形复杂的水汊,一定不能拖到夜晚。
卫雁山发现,自始至终,看不透的都是他。
他被派来剿匪,但朝廷却和匪勾在一块,要他吃瘪。
这是个陷阱。
他不会死在这里,可其他人呢,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么?
“他人呢?”
他不会撕的,这可是圣旨,寻常人家摆在家里供着还来不及,他怎么会毁去。
他挥刀向天,大喝:“收兵!”
卫雁山抬头,直直地看着眼前轻晃的书写了墨字的布帛,在耳边的催促声下,接过了这道旨令。
这样才行,这样才够!
一旦接下,就没有反悔的余地,可不接也是抗旨,由不得他拒绝。
——朕闻荆湖路大捷,卫卿却整军不发,命尔速速出兵剿灭残匪,班师回朝。
孙宏茂看见了卫雁山黑色眼球旁蔓出的红色血丝,狰狞骇人,让人胆寒。
芦苇荡里藏了善水之人,顺着风撒出毒粉,又放出火船堵路,再下暗刀。
臣都已经将心剖给您看,您怎会看不透。
为什么变卦都这么快,谢天音,你到底在想什么?
卫雁山对战事的把控基本不会出错,他不愿意看见的场面还是发生了。
为什么,陛下明明知道他的作战计划,也不可能不明白他的话才是对的,为什么要下这道谕旨,为什么要逼他至此?
他张口复述道:“陛下说了,等你率军归来,他自会为你喝彩。”
——要是他问起,你就这么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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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宏茂也不敢被人听见圣上行踪,挤出声音道:“卫雁山,你大胆。”
卫雁山眼球转动,嗓音因喉间干涩而变得粗粝道:“君命都到脸上了,还能装聋作哑么,吩咐下去,整营,白日动身。”
卫雁山逼近,声音森冷。
他要回去讨个说法。
卫雁山才不管那么多,他将布帛攥在手里,强忍着撕了它的冲动。
暴君
右边的亲信上前道:“大人,您怎么说兄弟们就怎么做,书上不是有句话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