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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的光晕已经彻底敛了进去,上面的旧痕被晨光勾勒出一道道浅淡的阴影,最新的一道是和尸傀福婶交手时划的,其他的,他都还依稀记得每一道的来由。
“……没有。”
楼下恰时传来阿嫲中气十足的吆喝:“阿飞阿羽!落来帮手拿东西!”
金属表面流转着一层暗红的光晕,像炭火将熄未熄时的最后一点红,在他掌心里温吞地燃烧着。
蕴热在掌心里流转,起初是温吞的,慢慢暖着金属的表面。而当他尝试把那股热往外引,它忽然就不听使唤了,猛地一窜,烫得梁逸飞虎口一麻,警徽险些脱手。
梁逸飞呼出一口浊气,睁开眼,低头看了看右手里的警徽。
梁逸飞无奈扯了下唇角:“今天不想案子。”
梁逸飞的进度不算慢,往警徽里引入阳火的方式比他想象的要轻松,那股蕴热从丹田提上来,沿着手臂灌进掌心,再被警徽缓缓吞进去,整个过程顺畅得连李羽都要夸奖他几句。
梁逸飞在床沿上多坐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警徽。
“大叔心乱的时候,阳火总喜欢往这里跑,摸起来就会热热的。”少年垂下眼,把那枚警徽重新放进他手里,又把他的手指合上,“你握着它的时候,心里别想别的,就想着它。它是你的警徽,你的法器,跟了你这么多年,它只认得你,你也要相信它。”
李羽盘腿坐在床沿,双手仔细托着梁逸飞的手,拇指扣在他腕间脉门的位置,轻轻按了按。
但要把火引出来,总是差那么一点火候。
少年没再亲上来,最开始确实亲过两回,但后来就不怎么亲了,说是怕他介意,便只牵着手,用指尖从手腕一寸寸揉进掌心里,轻轻按着。那股沁凉顺着掌心的纹路漫进去,温温软软地抚平了经脉里翻涌的躁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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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每次的夸奖都是被莫名其妙地吧唧一口脸颊。
网约车停在了档门口。
阿嫲指挥着梁逸飞把大包小包装进后备箱,自己拄着拐杖径直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进去。收杖、拉安全带,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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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心不静。”李羽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把警徽从他掌心里取出来,放到一边,“心不静,气就不稳。气不稳,火就不听话。”他顿了顿,抬起眼看他,“大叔是在心烦吗?”
“骗人,”李羽毫不留情地戳破道,“大叔肯定又在烦案子。阿芝姐姐说了,今天杨叔叔特意叫詹叔叔别给你打电话发消息,就是想让你安心休息,好好陪阿嫲。他们在局里翻名单,只要有新进展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的。”
楼下又传来阿嫲催促的喊声,李羽这才松开手,郑重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大叔收好,别弄丢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阿芝姐姐还说,你隔三差五地找詹叔叔,詹叔叔都悄悄抱怨你像个随时查岗的包工头了。”
指腹摩挲过警徽边缘凹凸的纹路,半晌,他把警徽揣进口袋,起身下楼。
阳火在警徽里窝着,像只睡熟了不肯出窝的猫,怎么唤都唤不动。偶尔出来一回,又猛得收不住,跟起床气被吵醒了似的气急败坏地撒泼,得李羽好声好气地安抚好一会儿——把他按在床上渡几口气,才能安分地窝回去。
搭在他腕间的手紧了紧,梁逸飞睁开眼,正对上李羽皱起来的小脸,把他整只手都攥进了掌心里。
警徽里的火缩了缩,最后乖乖窝回了金属深处,只剩一点温热的余烬在表面流转。
李羽脆生生应了一句“来啦!”,却没立刻松手。
说着从床上滑下去,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下楼。
“那就是在烦别的。”李羽笃定得像个望诊的老中医,“大叔今天要去扫墓,所以不高兴。”
楼下很快传来少年清亮的喊声:“阿嫲我来帮你!”
他把梁逸飞的手拉到自己膝盖上,用指腹一点点按过去,指尖、骨节,顺着穴道,最后落到掌心,轻轻画了个圈。
一股沁凉适时自腕间漫开了。
“大叔,别急,慢点来。”
梁逸飞闷闷“嗯”了一声,没接话,只是把那枚警徽攥进掌心里,感受着金属表面余下的热度。
他皱了皱眉,又闭眼把警徽攥进掌心,任由李羽的手指搭上腕骨,重新沉下呼吸。
这几日他们每天晨起睡前都会这样练,李羽把这叫做“大叔必修的功课”,比他自己打坐调息还要上心。
梁逸飞微微一怔,偏开眼,没有应声。
他皱起眉,想把那股力道压回去,可越是用力,热意就越是翻涌,撞得他小臂都在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