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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时间,他得先知道自己这个身躯是谁的,然后去找魑魅谷。
黎明澈,就是他现在的名字。
一路风餐露宿,走了大半个月,才远远望见苍涯山的轮廓。
夜无忧直接跪在了原地,喊起了纪渊的名字。
这个名字像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割着他的心。
夜无忧心头一紧,连忙低下头,装作拨弄破碗里的铜板。
夜无忧去镖局,雇了一支镖队,护送自己前往苍涯山。
如今他成了黎家的庶子,倒像是老天爷跟他开的一个玩笑。
“行了行了,这与咱们有何关系?你今天讨了几个铜板?”
夜无忧默念着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两遍,只觉得陌生又讽刺。
苏玉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去,继续朝前走去。
当场结清了尾款,镖头拱手道了声“小公子保重”,便带着人原路折返。
黎老狗,前世没少算计他和苏玉,那次苏玉下狱,黎国公在背后递的刀子比谁都狠。
那是苏玉,是他前世用尽一生也没能护住的人。
日头升起又落下,他跪了三天三夜,水米未进。
夜无忧起身又去了乞丐窝,用了七天的时间一点一点摸索到了自己这具身体的身份。
第四天黄昏,那扇朱红大门里走出一道瘦削身影。少年穿着玄红衣衫,腰间悬着一枚令牌,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凌厉。
苏玉似乎察觉到什么,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朝巷子这边扫了一眼。
第四日清晨,黑雾中走出一道谪仙般的人,白衣墨发,眉目如画,正是纪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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镖头是个老江湖,见他一个半大孩子孤身上路,多问了两句,夜无忧只说是去投奔远亲,镖头便不再多问,只当他是哪家落魄的公子哥儿。
安排好这一切,夜无忧才动身离开。
他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蹲下来,捏住夜无忧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声音在谷口回荡,却只换来更深的沉寂。
还活着,他回到了苏玉刚执掌东厂的这一年,昭和十三年。
前世他太急,急着靠近,急着保护,结果反而把一切都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他得变强,强到足以护住苏玉,强到能扭转他们的结局。
真好,他还能再见到他的阿玉。
他死死攥住衣角,将涌到喉头的呼唤硬生生咽了回去。
夜无忧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抬眼去追那道背影,直到那抹玄红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此刻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眉眼间的阴鸷还没那么重,更多的是锐利和警惕。夜无忧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他的轮廓,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骨血里。
夜无忧看着那熟悉的面容,眼眶一热,险些当场失态。
夜无忧抹了把脸,混在人群里慢慢往东厂方向走去。
今生?求前辈收我为徒
他得去魑魅谷,在他回来之前,黎明澈的身份还得保留,日后他还要用这个身份在黎家立足,还要借这个身份去接近苏玉。
他不能急。
阿玉。
黑色的雾气笼罩着谷口,像一道活着的屏障,缓缓翻涌,隐约有低沉的兽吼从深处传来。
“废话,人家是皇帝身边儿贴身太监的干儿子,谁不给他几分面子?”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看着那扇朱红大门进进出出的人影。
又买了两个婆子,跟着那人一起回了庄子。
魑魅谷在苍涯山,自己现在年纪太小,一个人是去不了的。
“嗨,别提了”
黎国公的庶子,自小被丢到了庄子上,无人问津。
乞丐的身份很好用,夜无忧蹲在东厂对面的巷子里,一连守了三天。
夜无忧循着前世自己所救那个漂亮男人给的路线,一路翻山越岭,终于在第三日黄昏时分,找到了魑魅谷的入口。
“纪渊前辈——晚辈,黎明澈,特来拜师——”
夜无忧跪了整整一夜,谷口的黑雾始终没有半分波动。
第二天清晨,夜无忧的膝盖已经麻木,嘴唇干裂,却仍挺直脊背跪在原地。
夜无忧眼泪都快下来了,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夜无忧深吸一口气,在乞丐窝中挑了一个身形相貌跟自己相似的人,给了那人一锭银子,让他假扮自己去了庄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