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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点哦。”谷雨的语气微微上扬,不只是激动,还有一点嗜血的兴奋,“要是死了,你们的下场就会和他们一样哦。”
在他后边,那个捧着罗盘的青年开口说了一句话:“只要你们走到了第二道铁门,就能安全地度过今夜。”
徐无畏摸了把头上的冷汗。
“一定、一定。”他谄媚地道,“就是…… 还请谷大哥多担待。”
谷雨嗤笑一声,靠在了安全的墙壁上,静静地看着他们。
徐无畏转过头,捏了一下闵春和的手臂,轻声道:“跟着我,少用轻功,当心被发现。”
虽然他平日里是个自私怕死的,但是也清楚,在这种场合下,还是得优先护着闵春和,且不说傅渊和闵春和都救过自己的命,单论脱身的可能性,藏了药且百毒不侵的闵春和比他还是高得多。那一把毒药出去,加上闵春和那不算差的轻功,逃出去同傅渊会和,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
总得有人把这里的消息送出去。他徐无畏肯定做不到,那就得给能出去的闵春和创造机会。
闵春和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会有人找我们的。”他轻声道,“如果我赌对了,撑过半日就行。”
这条通往宝藏的路并不长,借着火把,只需稍稍远眺,就能看到尽头那扇暗色的大门。
徐无畏借着火光,仔细地打量了周围的环境:裸露的墙壁上有碎屑砖石掉落,露出了里头生锈了的机关;奇怪的藤蔓植物爬满了地表,踩到只觉得黏滑;顶上不远处隐隐可见反光,而脚下是一块块的青石砖。
徐无畏没敢直接出去,只是轻轻从墙上掰下了一块大石头,轻轻地抛了出去。
下一刻,青石砖被压下,机关启动,墙上瞬间又液体渗出,并燃起了熊熊烈焰。
闵春和眼疾手快,一把抓了徐无畏后退,却又不慎踩住了一块松动的砖石。机关二次启动,却被卡在墙中的木棍给阻挡,那尖锐的暗箭只伸出了一半,正正好对着他俩的侧脸。
闵春和深吸一口气,慢慢将脚步挪了回来。
没了重压,那机关便一卡一卡地收了回去。
谷雨看着他们,鼓了掌。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听起来只让闵春和觉得讽刺。
“看来,下次得要两个人。”谷雨同他队友说道,“这样能多活一会儿,我们也能多休息一点。”
那刀客冷哼一声,青年没理睬他,只朝着闵春和道:“看地砖。上面没做记号的,就是安全的。”
二人连忙低头,看到了上面那清晰可见的划痕,大概率是刀客或者之前的雀做的。
“还有大概百尺的距离。”青年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尽头,然后抛了一把匕首给他们,“没有问题的砖块,就划一下。”
徐无畏连忙接过。
二人慢慢沿着记号一路摸索,发现那记号也不尽然准确,有的虽然划了,但是走上去后还是会有机关启动。通道狭小,又不便随意移动躲闪,几次三番下来,不管是徐无畏,还是闵春和,身上都多了些血痕。好在他们体力还算充足,精神尚未被压垮,倒也还能继续往下走。
又走了几步路,徐无畏发现地上的记号已经到了尽头。
“怎么办?”他问闵春和,“后面的路,就是赌命了。”
闵春和的回答,是效仿之前他的举动,开始朝路上扔石头。
“先这样来。”他道,“我总觉得这石砖路不太对,让我在看几个验证一下。”
徐无畏点点头,也照做,然后迎接他们的是下一波箭雨和滚石。两个人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听到了身后谷雨放肆的大笑。
“他们俩真像两条狗。”谷雨点评道,“倒是能给我找些乐子。”
徐无畏听得很清楚,但是也不能反抗,只能恨恨地咬牙低骂了几句脏话。
他还试图继续朝前尝试,但是闵春和拦住了他。
“别试了。”他道,“这条是死路,我们过不去的。”
徐无畏愣住了。
“死路?”他心里焦急,但还是压低了声音,“但我们不朝前走,我俩必死无疑。”
闵春和没多解释什么,只是回头,朝着那青年道:“这位大哥,你叫什么?”
青年皱眉,但还是答道:“敝姓第五。”
“第五先生,”闵春和指着地上的砖石,“砖头对应的机关变了。”
听到这句话,青年的脸僵住了,谷雨的笑脸也僵住了。
他眯了眼,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闵春和将一块石头砸在了身后那已经做了记号的石头上,下一刻,机关转动的声音启动,一股奇怪的紫色气体被释放了出来,朝着出口处蔓延,却没有向着闵春和的方向飘去。
谷雨面色一变,向前撒出一把药粉,将那气体化作了奇怪的粉末落下。
“这机关一直在变。”闵春和道,“就算我们过去的时候是好的,但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出问题。记号做了,不一定有用。越是到尽头,这机关变得越快。只怕最后所有的砖头都有问题,我们过不去。”
谷雨面色阴沉,良久才道:“你们先回来。”
得了他的话,闵春和和徐无畏才慢慢尝试着退到了入口处。
“第五伏,你觉得是怎么回事?”谷雨带着几个人退回了广场,也没有急着去上报。
此刻广场中的队伍大多也重新进了暗道,外头除了那个动弹不得的雁鸣峰弟子被丢下,几乎没有什么人。闵春和同徐无畏捡了个不太远的角落坐下,同时静静听着他们讨论。
“不确定。”第五伏摇了摇头,“我们拿到的信息太少了。如果不是越公子说,宝藏里有青冥历书,我不会加入。”
谷雨目光沉沉,他扫试了一下,听着各路传来的悉悉唆唆的声响,手指有些不耐烦地敲击着岩壁。
“等其他人出来了,我们再看看是怎么回事。”他道,“不行的话就直接走,我可不当这填坑的玩意儿。”
那刀客听了这句,才缓缓点头。但第五伏低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其他队伍似乎也遭遇了类似的事情,受伤的雀被提了出来,或是留在了那暗道内,但活着出来的人,面色都不好看。
“谷雨,你怎么最早出来。”之前抢人那队的领队见谷雨脸色阴沉,毫不犹豫地嘲讽道,“怎么,两个雀都死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缩在一边的徐无畏和闵春和。
谷雨懒得猜他,只是走到了其他几个队伍边交谈,似乎是在验证闵春和说的话。
最后,戚流年在的那队也出来了,被一同抓来的小姑娘死死扶着戚流年,他肩膀上还顶着一支被射穿了的钢箭,鲜血汩汩流下,但他只是捂着伤口,下意识地去找闵春和他们所在的地方。
闵春和直觉他认出了自己,但现在也不是什么相认的好时节,就干脆低头抱膝,装出了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谷雨交谈完后,似乎还想进去,却被一个快步跑过来的护卫给拦住了。
“越公子有令,”那护卫身穿银白铠甲,手上握着长枪,显然武力不低,更是亲卫,“要戚流年先去为他诊治。所有的探索,都先暂停。”
斩首
听到这话,场面顿时骚动了起来。有几个脾气急的,直接朝着那护卫问道:“凭什么?越公子治病,又不影响我们的探索进度。再说,没了他戚流年,还有其他的雀,我们为什么要停下。”
那护卫也没有搭理,直接走到戚流年面前,道:“越公子说了,您帮他控制住这一阵,他就放三个医道弟子回去。”
戚流年没有急着回答, 只是捂着伤口,由着师妹撕下衣摆为他包扎。
谷雨一行到还是和之前一样,漫不经心地靠在一边看着。
待到伤口被勒住止血,戚流年才道:“放?”
“怕是刚走出去,就会死在弓箭下了吧。”他说这话的时候低垂着头,叫旁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语气也淡淡的。
“越公子说话,从不反悔。”那护卫见他冷淡,便又威胁,“若是您不打算配合,那就只能看那些医道弟子有多少本事了。若是运气好,那还能多活一阵,不然,营里留着这么多吃饭的嘴,每天还要花这么些化功散下去,可没必要。”
戚流年沉默了。
他们的对话说得正大光明,一点也没有要隐瞒的意味,让躲在一边的闵春和捕捉到了戚流年留在这里的原因——为了其他受困的雁鸣峰弟子,他不得不留在这里,不然凭他在擂台赛上的表现,至少独自脱身不会是问题。估计成为雀也是这个原因,他能排除的机关越多,会被当成雀消耗的弟子也会越少。
倒是很符合戚流年一贯爱护师门弟子,但不太善于变通的性子。
“他不反悔也没有用了。”戚流年拍了拍边上哭得一塌糊涂的师妹,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不把脉、不看脉案、也不看伤口,全凭你一张嘴说了算,我怎么判断是真是假,怎么对症下药。要杀要剐随便你,我技不如人,自担后果。雁鸣峰的人也没有贪生怕死之徒,敢来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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