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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明染有些惊讶地看向林以烛：&ldo;你做了什么？&rdo;

    江岁独自一人，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的呆，这才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行尸走肉般离开。

    半晌，她道：&ldo;所以，是你将他推下有思桥的？&rdo;

    然而，就在他将外袍拿到面前的瞬间，江岁愣住了。

    白明染说：&ldo;原来如此，你深夜来寻他，是觉得他出事，是你暗暗诅咒所致，甚至为此，心怀愧疚。&rdo;

    哎……一个人突然做了平常不会做的事，怎么能不让他联想到怪力乱神的东西呢？

    可，真的还有可能吗？

    还是说，他根本早已不是活人，这个血掌印，是他蓄意留给自己的警告？甚至……这就是他索命未果的证据？

    直至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终究一无所获，而岸边，一辆马车在浓雾中出现，却是来接白明染的。

    &ldo;林世子虽有其长处，但的确不擅长顾及旁人感受，行事也常令人误解。你与他之间的过节，本就并不完全怪你。&rdo;她顿了顿，&ldo;你与他，都是容易被人误解的人。若他还活着，我想，终有一日，你们会成为朋友。&rdo;

    &ldo;什么？&rdo;江岁一怔，错愕地抬头，&ldo;我？当然不是！我只是……我只是一直希望他早点死，几乎到了诅咒的地步，说不定便是因为我这般怨恨，他才会……&rdo;

    只见外袍后心偏下的位置，赫然有一团红色的印记，仔细一看，竟是掌印，五根手指糊作一团，似乎曾用力地揪着他的衣服，暗红色的血迹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是林以烛吗？！

    若林以烛还活着……

    江岁仓皇地点了点头，说了声&ldo;再找找吧&rdo;，便起身，白明染也跟着起身，重新用火折子点燃了琉璃灯，两人不再闲聊，继续搜寻。

    江岁心道，远不止如此，我是真的扎小人了……

    江岁摇头，愈发尴尬愧疚地道：&ldo;不是，我……&rdo;

    &ldo;我……&rdo;江岁很想坦白，可那&ldo;厌胜之术&rdo;依旧死死卡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口。

    于是江岁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想要脱下这身外袍，他费力地抬起酸痛的手臂，解开衣带，将那早沾满污泥的深色外袍褪下。

    这话太过荒谬，江岁却觉得连反驳的必要都没有。

    白明染道：&ldo;你会这么想，是因为你太过善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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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岁瞬间被无数恐惧吞没，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呕吐出来，一时间落下无数冷汗，他扶着墙，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这下轮到白明染错愕了，很罕见地，她笑了一下。

    没错，林以烛是一视同仁地看不起所有人。

    他只能痛苦地摇头，语无伦次地解释：&ldo;我、我一直恨他……入学那天，他踩了我祖母给我带的饼……我觉得他高高在上……&rdo;

    他说不下去了。

    白明染低语说自己必须要回去了，随即微微颔首，算是告别，便带着她的灯笼上了马车。

    莫非是他还活着，受了重伤，想要报复自己？

    回到家时，祖母还未醒，林以烛轻手轻脚回到房中，身心都已疲惫到了极点，他几乎是凭借本能想要立刻倒在床上。

    之前自己在河畔，莫名其妙滑了一下，险些摔入河水万劫不复，若非那枯枝，自己恐怕早已化作一缕孤魂。

    不知何时，琉璃灯被风吹灭了，江岁低着头，看不清白明染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在看自己。

    &ldo;那个小书房只断续开了两年便撤了。但那段时日的相处，足以让我和了解，林世子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可怕。&rdo;白明染停下脚步，看向远处河水，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困惑，&ldo;只是，我不明白，那么谨慎的林世子，怎会大半夜去有思桥，甚至落水？这一点也不像他会做的事。&rdo;

    江岁的愧疚感愈发沉重，他不自觉地道：&ldo;……是我害了他。&rdo;

    江岁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只可惜，那笑容太短，夜色太浓，江岁仍没能完全看清。

    可身上湿冷泥泞的衣物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极不舒服，江岁也不想弄脏床褥，否则自己离开后，祖母要洗干净床褥一定十分麻烦。

    白明染的话，重新让江岁陷入不安。

    竟，真的是有人推了自己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