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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今朝刚要再说什么。
窗外长街,昏暗之际,坐着正准备靠近的佝偻乐师,在瞥见女人的身影凑过来后,狠毒的目光冷冷一凝。
它不知道哪里有它辉煌的岁月,它从来没有受过人们的赞美和欣赏。
谢今朝见老板娘穿得少,把目光移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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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也怀疑她的年龄,因为这把嗓音夹得厉害,却绝不是三十岁往上的嗓音:“……”
楼梯传来一顿噔!噔!噔的脚步声。
几乎同一时刻。
半柱香后,对面二胡音终于停了,余声依旧悲切,花满楼的萧声也跟停了,温润的白衣公子唇边微抿,沉默了足足好一会儿。
——等花满楼的萧声停。
只不过花满楼被人言语调戏,不在他拔刀的范围内……
花满楼展开扇面:“我一时兴起,希望没有打扰到姑娘客栈里的生意。”
但有眼珠的人,会发现她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我的好公子,你出手这么阔错,萧声又如此动听,难不成是想来我这客栈当乐师不成!”老板娘这把声音像二十岁的少女,“公子生得这么俊,你若是愿意当乐师,奴家我可出不起工钱。”
——像是嫌弃她出现的时机非常碍事!
客栈,公子月白锦衣,通身气度华贵,他的萧声没有内力,只是在拉着那一缕悲切的二胡音,试图不让它飘向荒漠去,也不飘向荒原去,最重要的,不到没有生路的地方去。
谢今朝有种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错觉。
“我刚听到他的妻子三年前死了,女儿一个月前死了,连拉磨的骡子七天前也死了。”谢今朝将消息分享给他,“你的萧声没有用,银子也没有用,劝不了他活下去。”
谢今朝不喜欢对方身上的胭脂水粉味,更不明白为何她要擦很多粉在脸上,一边走路,一边掉。
但人生中本来就有很多不如意的事情,即使是非常热爱生命的花满楼,在别人有充足理由奔赴死亡的时候,也是无能为力的。
“奴家有更好的酒,只是没有机会和花公子独酌,”,她越贴得越近,花满楼只觉得过多的胭脂水粉香气贴面而来,“奴家看今夜月色会很好,公子一个人吹萧有什么意思的,想不想伴着月色,用着美酒,吹一曲我听听……”
它飘向东方,是无边无急的荒漠,它飘向西边,是无边无际的荒原。
二胡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也不知道要飘到哪。
“这位公子,你的酒来了……”
这话乍一听很刻薄,但花满楼知道他只是在陈述自己的所见所闻,所以他并未像多大数人那样去怪他:“——我知道他活不下去,我只是在替他感到惋惜,他寻生路的过程已经比寻常人要艰难许多,却要在此时此刻放弃,而我,却没有任何立场宽解他。”
他听了许久,花满楼吹了许久,但每次的结果都一样。
——他在等,等花满楼。
它在命运的颠沛流离中,徘徊,留连,寻找不到生路。
谢今朝不太懂器乐,但他知道只有花满楼会在这个吵吵闹闹的地方,用这么迂回的手法安慰一个快死的老人。
原来他就是吹箫之人。
窗外,天连着长街。
他在花满楼身旁坐下,怀抱着刚买回来的新刀,目光放远,安静时简直像孤松,又淡得像苍雪。
谢今朝循着声音看去,只见花满楼长长的眼睫毛清晰垂下,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对方身上看到悲伤的表情。
这客栈叫“人来人往”,老板娘叫翠浓,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性格泼辣。谢今朝一走进来,就听见她正和客人调笑,声音此起彼伏,很吵很吵。
花满楼坐在靠窗的角落,手里一管玉箫,调子不高,曲调悠长,在这闹哄哄的地方,一下子让他听清楚了,心里也跟着静了静。
花满楼刚摸上茶杯,耳边传来一阵笑声。
老板娘半个胸口压往花满楼那边,温柔道:“奴家待字闺中二十几年,这得多少年没人喊我姑娘了,花公子你说话怎么这么招人疼呢。”
但的刀从来没有离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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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老板娘款款而来,和她送来的酒一起到了。
她长得不算美,甚至算老。
花满楼的萧声和着客栈对面卖艺的老乞丐,哀愁的,毫无生气的二胡声,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那个街边拉二胡乞讨的老乐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