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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黏糊糊地糊在皮毛上，把身下那一小片地面洇得又湿又暗。

    看着洞口那匹年轻雄狮的脸，看着那双平静的、似笑非笑的眼睛，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脑袋里跳了出来。

    她缩在黑暗里，四周的岩壁像是活了过来，从四面八方合拢，一点一点地挤压着她。

    这个念头比伤口更让她发冷。

    她竟然忍着疼痛挺起了胸膛。肋骨断裂的地方发出一声闷响，疼得她眼前发黑，可她咬紧了牙关，把那股呻吟死死压回喉咙里。

    “是你！竟然是你这个肮脏下贱的小野种！”

    她想站起来，可后腿的伤让她刚撑起半个身子就重重地摔了回去，肋骨那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得她眼前发白。

    而她，甚至，甚至是连新的狮王是谁都不知道。

    她想起那天。

    石洞里的光从洞口那一小块窄窄的缝隙里透进来，灰蒙蒙的，照不了多远就被深处的黑暗吞掉了。

    那种恐惧比伤口的疼还要尖锐，比肋骨的断口还要深。

    狮王死讯传来的那一刻，整片领地像是被掀了个底朝天。

    这是她挣扎的结果。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擂着，擂得她耳鸣。

    脊背像被人从后面浇了一盆冰水，从尾椎一路凉到后脑勺。

    它从她的心口里拱出来，撑着她的胸腔，撑得她喘不过气来。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将堵着石洞的石头推开了，脚步声从洞口的方向传来，一步一步的，稳重从容。

    那道身影逆着光站着，鬃毛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身形修长，肩胛的线条还带着一点没长开的、年轻的弧度。

    肋骨那里断了一根，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用烧红的铁棍从里面往外捅。

    或许是陌生的雄狮——从别处流浪过来的、跟这片领地毫无瓜葛的年轻狮子，凭着一身蛮力打翻了所有对手，坐上了那个位置。

    那道声音从洞口传来，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黏腻的、懒洋洋的调子。

    她的身体本能地缩紧，脊背死死抵着岩壁，指尖嵌进石缝里。

    她张大嘴，一口一口地吸气，可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进不到肺里，只在喉咙口打着转，发出嘶哑的、破碎的声响。

    恐惧突然放大了。

    “长姐，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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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爪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沙沙的声响。母狮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放大。

    刺眼的阳光让她眯着的眼睛瞬间瞳孔放大了一圈。

    陌生，却又熟悉。

    而她也被莫名其妙地扔到了这里，苟延残喘着。

    不好玩了

    黑暗吞噬着她。

    她眯着眼睛，在那片白光里辨认着来人的轮廓。

    新的狮王占领了这片领地。

    那个流着肮脏血液的小野种。

    或许是从前伴侣的敌人——那些被她的伴侣赶出领地、怀恨在心的雄狮，如今趁乱杀了回来，占了地盘，把她扔在这里等死。

    塞勒涅咬牙切齿道。

    她不允许自己在这个声音面前露出半分软弱。

    那个从小就被她踩爪子下面，永远都上不了台面的、肮脏下贱的小野种。

    可她连这个姿势都维持不了太久。

    陌生到塞勒涅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熟悉到那四个字落进耳朵里的同一秒，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将视线转移到洞口处那道微弱的光。

    是诺亚。

    午后的阳光从那个窄小的缝隙里涌进来，白晃晃的，刺得她瞳孔一阵剧痛。

    洞口处那匹雄狮的面孔她太过熟悉。

    她的伴侣一死，她的世界就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裂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扎在她脚底下。

    她的声音嘶哑，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带着血和疼痛和一种几乎要烧穿胸腔的恨意。

    洞口窄小，里面逼仄，地上全是碎石子，岩壁渗着水，整天滴滴答答的，冷得她骨头缝里都在发疼。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那些把她拖到这里来的雄狮，从头到尾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她，像是扔一袋没用的垃圾一样把她扔进了这片黑暗里。

    她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就认出了他。

    到了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都不知道。没有人告诉她。没有人跟她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