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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万的吼声在石洞里炸开了。

    他不敢想，他甚至不敢让自己去想，达米安落在别的雄狮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我该留下的！"

    从踏进石洞的那一瞬间起，他就停下了。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干草堆前那片空地上——那块泥地上，有一个爪印。

    他的眼睛烧成了赤红色，胸膛剧烈起伏着，獠牙从唇缝间翻出来，涎水顺着齿尖往下淌。

    是别的雄狮。

    她只是望着远处被雨幕模糊了的天际线，耳朵微微动了动，像是把那声怒吼卷进耳廓里仔细品了品。

    他冲进洞口的时候还在担心，脚还没踏进干草堆的范围，鼻腔里就先猛地钻进了一股气味。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狠戾。

    来过。

    声浪撞击在岩壁上又被弹回来，一重重叠加，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震得洞口垂落的雨帘都在那一瞬间凝了一瞬。

    仿佛要把一切——石壁、雨水、天空、还有他自己——都撕个粉碎。

    快了。

    她们刚刚还在为凯和伊万的凯旋而舒展开的耳朵，此刻齐齐向后压平，瞳孔缩成细针，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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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他临走前，达米安趴着的位置。那个他明明知道达米安在朝他伸手、在喊他别走、在求他留下来——而他头也不回地走掉的位置。

    陌生雄狮的爪印。从洞口延伸进来，一步一步，踩到达米安身边，然后—

    她似乎知道，一场暴风雨马上就会席卷整个平原。

    她正坐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尾巴安静地环着自己的前爪，眼睑半垂，面容出奇的平静。

    然后就没有了。

    他出神地望着那个位置。

    惊天动地。

    陌生的。雄性的。带着一股湿润的、泥土和雨水的味道，却绝对不是凯的，也不是他的。

    他整头狮像被抽走了魂魄一样在原地打转，爪子把干草刨得满天飞，尾巴抽在石壁上抽出一道白印。

    伊万的前爪狠狠砸在干草堆上，草屑四溅。

    他的爪子在地上疯狂地刮着，将那陌生气味残留的每一个角落都翻起来，像一头要掘地三尺找到自己丢失幼崽的母兽。

    她没有回头。

    达米安仰着脸看他，金棕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水光，却死咬着下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那只爪子攥着他的手腕攥得那么紧，指节都泛了白。

    伊万那一声胜利的怒吼还在她们耳边回响着，凯身上几乎没有沾血的身姿还在她们脑海里印着。

    他的尾巴僵直地垂在身后，一动不动。他的爪子嵌进地面的石缝里，利甲抵着坚硬的岩面，可浑身的肌肉却像被抽空了一样，使不上力气。

    只有那对爪印完整地排列在达米安的爪印旁边，像是什么人从容地走近，俯身，然后将那头毫无反抗之力的雄狮，带走。

    他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一幕。

    "我他妈该留下的！"

    领地里的母狮们猛地抬起头来。

    母狮们纷纷看向玛丽。

    ·

    石洞里传来一声愤怒的怒吼。

    不是刚打完胜仗吗？

    他咆哮着，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从喉咙里活生生扯出来的。

    她们面面相觑，金色的、褐色的、灰白的鬃毛在风中微微颤动，谁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嗷呜——！！！"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厮打的痕迹，没有拖拽的痕迹。

    怎么——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工夫，石洞里就传来这样恐怖的咆哮？

    伊万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缩成了针尖，浑身的鬃毛炸开得像一团刺猬。他疯了似的扑向干草堆，空的。

    从脊背到尾尖，从耳尖到爪尖，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可遏制地痉挛着。

    石洞里头，伊万发了疯。

    他浑身都在抖。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达米安的后腿瘸着，甚至神智都不清楚，他拿什么反抗？他拿什么逃？

    干草堆上还有达米安压出来的凹痕，还有那些指甲挠出来的凌乱沟壑，可那个蜷在草堆里发抖的雄狮，不见了。

    他马上就要见到达米安了。

    "谁——谁来过？！"

    而凯站在洞口，一步都没有动。

    然后她缓缓地、极轻地叹了口气，把那口气息吐进潮湿的风里。

    凯的瞳孔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