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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即使警方已经调查出爆炸事件和他没有关系,但作为经营者,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他的补习班是别想开下去了。万幸的是除了温棋以外,其他人都是轻伤,但随之而来的集体退费、医药费和各种赔偿也让他根本吃不消。沈知六年的心血,一朝化为乌有,他怎能不崩溃。
“温棋,我该早点来看你的,你伤的怎么样?严重吗?”沈知的声音沙哑,这两天真是没少受罪。
“不严重,”温棋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心里很不是滋味,“医生说了,再养几天就能出院了。”
沈知点点头,苦笑着说:“你说说,你怎么就那么倒霉,偏偏被炸伤的就是你。”
“是我还不好啊!”温棋笑,“换作别人,非得讹你个百八十万的。”
温棋主动提出这事,以调笑的口吻,沈知知道,他根本不会计较,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但沈知心里还是很难受,“你讹我,也是应该啊!是我害得你----”
他话没说完便被温棋抢了去,“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咱俩什么关系,还我讹你应该,你要是能给我一个亿啊,还值得我讹你一下。”
沈知默不作声看着他,温棋一个眼神丢过去,“行啦,沈老板,你再这么深情地盯着我,我都要以为你看上我了。”
沈知被他逗笑了,刚酝酿出的那点感动感激被他砸得稀碎,“你就贫吧你。”笑过闹过,沈知说,“温棋,唉,我现在真是焦头烂额了,你放心,等哥过了这个难关,一定补偿你。”
温棋也笑不出来了,“沈知,你还欠多少?”
沈知低叹一声,“东拼西凑的,还差两百多万吧!”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自责和愧疚通通找上了温棋,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怎么说出这些丧良心的话。
他和沈知,大学四年是室友。家境还算优渥的沈知,一次也没有看不起他这个孤儿出身的人。相反,他们同屋的四个关系处得很不错。
毕业后,他来云市投奔沈知。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上,沈知对他的帮助和照顾,数不胜数。
沈知给他介绍朋友,带他参加一个个饭局,不管是健身卡还是超市代金券,但凡有好处,沈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就连找房子也是沈知帮的忙。
在沈知最难的时候,他……
他却退缩了。
“沈知,我手里是有些钱。”温棋垂下眼不敢看他,也怕看到他眼中狼心狗肺的自己,“可你知道,他跟了我十年,我答应过他,一定会在云市给他安个家。那笔钱,我是用来买房子的,我不能动。我只能借给你20万应应急,沈知,对不起……”
如果他是自己一个人,就凭沈知这么多年对他的照顾,他二话不说都会掏出这笔钱。可现在他有要负责的爱人,他不能那么自私,在没有和小筠商量的情况下,就全拿出来给了沈知。他不想伤了小筠的心,更不想因为这件事毁了他们来之不易的幸福。
购房的钱,他一分都不能动。
他只能寒酸地拿出留着装修的储备金,他安慰自己,可以晚几个月装修,小筠应该也会体谅他。
沈知愣了一下,刚抬起手,在看到他满背的纱布时,心狠狠揪着,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要找你借钱了。你们的事我比谁都清楚,买房都成你的执念了。别说我还没难到那份上,真挺不过去了,我就是卖自己的房子也不能打你买房子钱的主意。温棋,你把我沈知当什么人了!”
温棋眼眶涩涩的,心里被愧疚占满,“沈知,我挺对不起你的,当年要不是你,我一个孤儿出身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在云市立足。对不起,沈知,对不起……”他紧紧揪着身下的床单,除了不痛不痒的安慰,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沈知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你再说这种话,哥们就别做了。没有我,就凭你那肯吃苦耐劳的劲,在云市混得不会比现在差。我说温棋,你能别当圣母了吗?现在真不流行你这样的了。你以为牺牲奉献,别人就会夸你两句,别傻了,现代人观念早变了,人家会说你这是道德绑架,谁让你这样牺牲了吗?自我感动型的大sb。”
温棋被他逗笑了,一笑又牵动背上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沈知手忙脚乱的,看他一会笑一会疼得咬牙,又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片刻后,温棋缓过来了,沈知问,“你家那口子呢?你都伤成这样了,他怎么不来伺候?”
“他出差。”
“出差是理由吗?出差重要还是你重要啊?”
“这事,我没告诉他,他胆子小,别让他担心了。”
“操,刚说你sb,还真一点没冤枉你。你能不能为自己考虑考虑。就你这样的,哪天他真坑了你,他都有理由。是你一步一步把他惯成这样没心没肺的白眼狼,怨不得别人。”
“我说你怎么就不能盼我点好。”
“行行行,我不跟你废话。反正,你是一棵树上吊死了,我八匹马也拉不回你。”
调侃了一会,沈知一抬头,打量了一番这间病房,商人本性让他第一时间在脑内计算在这住一晚得多少钱。
“是季洋家给你安排的病房吗?”
温棋想了想,“是吧!”
沈知乱了两天的脑子逐渐清醒过来,他想起了爆炸那天的事。
“哎,你和那季总,关系又好了?”
“算是吧!我醒过来他就在病房里,可能,也是把我当季洋的救命恩人了。”
沈知点点头,“这也是好事,和他这样的人处好关系,总归是好的。你不知道,你晕倒时,他就跟疯了一样。抱着你,拼命叫你的名字,比我还紧张你。”
温棋最后的记忆是他跪在季云凛面前,把洋洋交给他,噢,对,还说了句洋洋没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紧张我?我不信。”
沈知嘿嘿笑起来,“我也不信。”
季云凛拉黑温棋的事,他亲眼看到。可能一个大活人倒在面前,还满身的血,那画面,刺激得大老板鸡血一上头,中二病一犯,就紧张了一下。
温棋没功夫跟他瞎扯,想起房子的事,本来约好跟房东见面的,结果出了这种事,他昨天给房东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提到房子,沈知又难为情了,“温棋啊,其实吧,”他别扭了好一会,最后一咬牙一跺脚,“我跟你说实话吧,你嫂子那表哥听说了我的事,可能……可能怕我粘上他吧!昨儿给你嫂子打电话说他那房子跟别人签合同了。唉,我真是……”
温棋一愣,心慢慢沉了下去。
沈知走后,一声声叹息,快把整间屋子淹没。
他不知道别人买房是不是也像他这么难,都快能拍一部苦情的“温老师购房记”了。
他就是想在云市安个家,想和陈小筠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怎么那么难?
病房的门被拉开,脚步声响起,温棋不用抬眼也知道,是季云凛。
这两天晚上季云凛都在病房睡的,明明给他请了护工,还每天都来这报到。
说实话,他还挺感激这人的。
第一天晚上,他疼得死去活来,要不是季云凛陪在他床边,聊些过去的事分散些注意力,他恐怕得生生疼上一夜。
第二天终于好点,他让季云凛回去睡,那人嘴角牵起淡淡的笑,换了睡衣上了旁边的床。
“想什么呢?在走廊就听见你叹气了。”季云凛脱下外套,坐在病床边,手自然地搭在他额头,“没发烧就好。”
一想到那些烦心事,温棋看季云凛的眼神就不那么自在了。沈知的话总像小铁锤一样,在他脑子里敲敲砸砸。
要,厚脸皮一次吗?
他救季洋是出于本能,那一秒除了把季洋护在身下他什么也想不到。
也算阴差阳错,季洋父母和季云凛都把他当成了季洋的救命恩人,他也因此和季云凛和好。
他们有提出对他表示感谢,他当然是义正言辞的拒绝。
只是现在……
“温棋,这时候不抱大腿什么时候抱。说不定你哭个穷卖个惨,人就打个招呼的事,给你走个员工价,内部价什么的,和你现在买那房子,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他,要抱大腿吗?
这里,以前没住过人
温棋脸上臊得慌,这不就是变相地讨要好处吗?挟恩情要回报,他,他,他……
他明明救人是本能,但从结果来看,倒变成别有目的了。
“你傻不傻。这能直接提吗?你请他吃个饭,饭桌上总得聊天吧!那聊着聊着,聊点烦心事不也正常吗?你该说说,不该说的一句也别说,你就看他什么反应。他要主动帮你那不就成了吗?”
要不,就再等等,等他出了院,以感谢季云凛的照顾为由请他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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