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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他在npc认知中的身份。
方越格凝眸思考。
他记得，当时苏琥看见自己时能收到系统提示，却自称认不出周逐水是谁。但是，因为理智值过低而迷失自我的曹楚遥脑中却有周逐水的信息。
曹楚遥小声道：“这只是我的第三个副本，我经验不多，希望找人合作。看到你们过来，说到尸体不见的事情，我又想起自己的玩家身份，所以来找你们说话。”
“……我有一种预感。如果我长时间不和玩家说话，我就会再次迷失自己，变得像npc一样。”
方越格并不怎么怀疑这个女玩家说的话，根据他之前的猜想，副本开始时就拥有桃花源人身份的玩家实力会比昏迷者弱一些。
她或许没说谎。
就算她有问题，在威胁暴露之前，他们依旧可以和谐交流。
曹楚遥继续道：“刚才，我和郁大娘一起处理了那两具尸体，把它们埋进了桑树林的土壤里。郁大娘还在埋土，她让我先回来看着这里的昏迷者。”
方越格有些好奇地问：“你现在的理智值多少？”
曹楚遥回答：“四十五。”
方越格看了眼自己的系统界面上显示的理智值。
嗯……四十，比这位女玩家低五点。
系统提示说，他的精神本该受到影响，但因为邪神失忆前隐瞒的某件事，他的记忆没有陷入混乱。
方越格问：“你认知混乱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自己是规则的信徒？”
他有点好奇这个问题，因为这个副本里，除了方成林等地球玩家变成的npc之外，应该还有很多在剧情设定上就信仰规则的npc，比如老段的父母。
他比较好奇，玩家因为理智值过低迷失后，信仰会不会被同化。
曹楚遥支支吾吾道：“确实……有。但是，我不是邪神，也不是和祂一伙的！”
方越格当然知道她与邪神不是一伙的。他只是好奇，理智值在这个副本里对一般玩家的影响能有多大。
于是，他继续问：“那么，迷失自我之后，你能使用规则的神赐技能吗？”
听见这个问题，曹楚遥睁大眼睛，诧异道：“什么？应该……不行吧。没有系统提示告诉我可以用规则的技能啊。”
就在这时，郁大娘缓步走进养蚕屋，边走边说：
“神赐技能是神明赐给玩家的技能，我们怎么会拥有呢？”
郁大娘来到他们身前。
曹楚遥明显被吓了一跳：“什么？郁大娘，你怎么会说这种话？”
方越格目光沉着地看向年迈的女子：“原来如此，那么，你为什么要埋那些尸体？”
郁大娘低头回答：“因为白先生设置的规则。”
“规则之神白先生？”
“是的。”
方越格黑眸深邃：“你可以告诉我更多规则吗？比如，这些昏迷的人，什么情况下会醒来，什么情况下会死亡？”
曹楚遥有些懵：“啊，这是可以直接问的？”
“没有人说不行吧。”方越格微笑，继续看向郁大娘，“不试试，怎么知道她说不了呢？”
郁大娘果然点了头，继续开口道：
“外人进入桃花源后，会立刻陷入昏迷。昏迷时，他们会做一个共同的梦。如果昏迷者在梦中死亡，他们会直接在原本的身体里苏醒。如果现实中处于昏睡状态的身体死亡，他们就会得到新的身体与桃花源村民的身份。这两种情况下，他们都会保留桃源之外的记忆。”
曹楚遥听得一愣一愣的。
“嗯，和我之前的猜测几乎一样。”方越格黑眸中浮现笑意。
“我还有一个问题。昏迷者复活之后，必须向杀死自己的人复仇吗？”
郁大娘摇头：“规则在上。我不记得白先生讲过这条规则。”
方越格微微颔首，接着笃定地看向周逐水：“那么，殷佩川当时的死而复生就是在演戏。那个被杀死的玩家在变成桃花源人之后并没有向他复仇。”
“在说出那条规则前，苏琥首先对姚君赫说自己杀死戴展是为了做一个实验。话语出现了明显的前后矛盾。”
注意到曹楚遥疑惑的目光，方越格将她吃饭不在时玩家们在养蚕屋里做过的事都说了一遍。
其中包括殷佩川可能是虚假信徒的猜测。
听完当时的事，曹楚遥目光依旧困惑：“但是，用行动证明这条规则的人不是苏琥，而是殷佩川。难道他们两个是一伙的？”
方越格摸着下巴点头：“很有可能。”
苏琥自己说自己是虚假信徒，殷佩川大概率也是虚假信徒。
或许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一起组队的呢？
“那他们是靠什么进行交流的？”曹楚遥表情疑惑。
其实方越格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毕竟他自己也是第三个副本还没出新手期，好在周逐水恰到好处地在此刻开口介绍设定：
“交易信徒的商店里经常刷新那种能让组队的玩家悄悄交流的道具。”
方越格点头继续道：
“苏琥和殷佩川这样做的原因，大概是不希望我们把地上的人弄醒。”
说着，他的黑眸看向躺在地上的八个人。
至于苏琥和殷佩川为什么不希望地上的八位昏迷者醒来，他其实还不是很确定。
曹楚遥虽然是新玩家，但也能独立完成一个任务，副本天赋可见一斑。她反应很快地发现了另一处疑点，皱眉道：
“不对！根据你刚才说的话，杀死苏琥身体的人是戴展，为什么他会精准度地开枪杀死殷佩川的队友，然后让他醒来？”
方越格对此也有一些困惑。不过，他觉得这个问题或许可以被在场的另一位玩家回答。
他转过身子，目光聚焦在养蚕屋木质墙壁的一扇窗户上。
养蚕屋的空气弥漫桑叶的味道，窗户吹来清风，送来新鲜的空气。
方越格面朝窗户，高声开口道：“没必要一直在外面偷听，你可以进来说话。”
“什么？”曹楚遥因为他突然对空气说话的行为感到害怕，倒吸一口凉气。
一阵脚步声隔着木墙传来，却因此刻的安静显得格外清晰。
养蚕屋的木门再次被推开。
一名古代装束的年轻男子进入室内，目光冷静地与方越格对视。
方越格微笑道：“我想，你应该没有暗杀过那个伪装成死亡信徒的虚假信徒。对吧？”
他认得出，这个人的脸与先前被殷佩川杀死的那个昏迷者一模一样。
“……你说的对。”余寻真沉声回答。
桃源残梦（16）
方越格心中肯定了自己之前的一个猜测。
——只要在npc面前暴露过自己的玩家身份，就不会再收到那种会减少理智值的角色介绍。
周逐水对进来的人招了招手：“你好。”
余寻真侧目瞥了一眼周逐水，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疑惑。
接着，他转回头，再次看向方越格：“你的判断很准确，那确实是一个伪装成死亡信徒的虚假信徒。我也没有杀过他。”
方越格边点头边听这位玩家把话说完，微笑道：“刚才，我在这里说的事情，你应该都听到了吧。”
余寻真点头：“是的，我都听到了，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任何谎言。”
曹楚遥看着余寻真，小声开口道：“原来是你，我几分钟前才埋过你的尸体，呃，现在你突然又出现在我面前了……不过，为什么我没有像之前一样降低五点理智值，然后听见相关记忆的系统提示呢？”
方越格觉得这位女玩家的直觉很敏锐。
她肯定也注意到了，看见这个新获得桃花源村民身份的玩家后，她没有再次听到会让自己掉理智值的系统提示。
曹楚遥刚才与方越格的谈话中，她的玩家身份已经被郁大娘发现了。
所以，她同样不会再得到介绍角色的系统提示。
这可以保护他们的理智值，而代价却是不再具备看一眼桃花源玩家就获得其副本角色信息的能力。
这也意味着，如果有虚假信徒伪装成桃花源玩家，他们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分辨其真假。
好在，这个问题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方越格看向身后依然站在原地的郁大娘，指着刚刚进入养蚕屋的年轻男人问：“郁大娘，你认识这个人吗？”
“当然认识。他是老余的儿子，余寻真。”郁大娘笑道。
就像之前一样，这位在设定上信仰规则之神的npc温和地回答了方越格的问题。
方越格随即将自己对系统提示与玩家身份暴露相关联的推测告诉了曹楚遥。
末了，他还面向余寻真，微微欠身：“抱歉，你的玩家身份已经暴露了，接下来不能听到类似的系统提示。”
余寻真用自己的技能确定方越格没有说谎，于是颔首，笑道：“没关系，我的理智值也经不起那种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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