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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温叙然有些犹豫。
凤时衍直接伸手把剑塞进他手中。
温叙然握着流霜，像握住了某种沉甸甸的认同。
半晌，他退后一步，挽了一个标准的剑花，剑光在日光下划出一道清亮的弧线，然后利落的收剑归鞘。
他朝着凤时衍抱拳行礼：“多谢大师兄，叙然必不负此剑。”
他这一手剑花挽得实在漂亮，与他方才从天上掉下来的狼狈形象判若两人。
周围不少弟子看得眼前一亮，就连又坐回到高台上的元真子都微微点头。
“好！”元真子抚掌大笑，“既然你师兄师姐都给了见面礼，那为师也不能落后。”
本来他想好好挑几个更好的礼物送给小徒儿，但是如今这么多弟子看着，他这个新上任的师尊要是不送，也太让小徒儿失了面子。
现在就先送一些小礼物，等忙完收徒大会，再寻些好的补偿给他。
元真子手指从右手戒指上一划，一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这剑一出，整个高台上的温度似乎都骤降了几分。
剑身通体如冰，剑刃上寒气流动，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蓝色光点，像有无数片霜花正在剑锋上凋谢又重生。
剑柄乌黑，隐约可见繁复的阵纹，寒意森森，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寒枢剑
“此剑名为“寒枢”。”元真子将剑递过去，神色郑重，“乃我青云宗藏兵阁中上三剑之一，剑力极寒，非心志坚定者不可驾驭，你既能轻松登上问仙梯，说明你心性澄明，意志超群，这柄寒枢，为师赠你，望你以剑正心，以心御剑，将来无论走得多远，都莫忘今日踏上仙梯时的从容。”
温叙然连忙上前，把流霜剑往胳肢窝里一夹，紧接着双手接剑，剑入手，比流霜更冷，那股寒意如丝如缕地钻进筋脉，他浑身轻轻一颤，不由握紧了剑柄。
“多谢师尊。”
元真子拍了拍他的肩，转头对着凤时衍说：“衍儿，那寒枢的剑诀，便由你代师传授，你与小师弟同修剑道，往后多亲近。”
凤时衍微微颔首：“是，师尊。”
温叙然站在几人之间，左手流霜，右手寒枢，腰间挂着掌门赐的玉牌，头上簪着三师姐亲手戴上的玉兰簪，脚上还踩着刚刚二师兄非让他穿上的追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有点想笑。
从坠入修仙界到掌门亲传，前后不到一个时辰，他从一个抱着手机看开箱视频的现代人，变成了青云宗最小的小师弟。
像被命运推着走，又好像他本来就该站在这里。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茫茫云海，阳光穿过云层，照在他身上，把白色的衣袍映得近乎透明，头上的玉兰簪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衬得少年眉眼愈发清朗。
“清锋。”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自己的字。
这是爷爷给他取的字，如今，他终于在另一个世界里，握住了属于自己的剑。
而凤时衍站在他身侧几步远的距离，目光落在他发间那支玉簪上，又移到他被风吹起的衣摆，最后停在他微微翘起的唇角。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似有什么情绪轻轻地闪了一下，快得谁也没有捕捉到。
温叙然的拜师礼散后，他默默地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合格的修士一个一个被选入别的长老门下，只是亲传弟子就很少，只有几个。
其他合格的只能入外门，但是明日还有一次机会，就看外门弟子怎么努力成为内门弟子了。
温叙然看着手中的两把剑，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把师尊送的寒枢剑收进了空间内，然后握着流霜剑，怀胸抱着剑站在一旁。
忽然，有个年轻修士跑过来，往他怀里塞了个东西，紧接着又跑了。
大师兄凤时衍注意到这一幕，微微蹙了一下眉，随后又舒展开眉宇。
温叙然被这一下整得有些不知所措，抬头看了看跑远的年轻修士，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野果子？
这是什么？他捏起那枚小小的青色果子。
许珩随意的往旁一瞥，然后目光顿住，接着凑过来看了看：“小师弟，这是哪来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刚刚一个修士送来的。”温叙然打量着这枚奇怪的果子，上面还散发着很诱人的香气，“这是什么果子？”
“扑哧。”许珩忍不住笑开，看着小师弟那茫然的表情不像作假，笑着给他解释，“那名修士估计是看上你了。”
温叙然捏着果子的手指猛地顿住，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慢慢地转头看着二师兄，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三师姐，见她笑着点头，又转头看向大师兄。
只是凤时衍的表情一直都是冷的，他也看不出来对方的表情代表什么意思，只不过……他怎么觉得现在大师兄的表情比之前还冷？
“确实是。”三师姐温和解释，“这枚果子叫青悠果，看着名字很好听，其实啊，这果子通常都会被修士拿来表达心悦之情的。”
说着说着，叶婉清没忍住笑了一声。
温叙然只觉得手里捏着的果子突然重达千金，手指微微颤抖着，抬头望向那人跑去的地方，只见对方正微笑着看他。
那人……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温叙然想了想，想起来了，他有些无语了，之前在仙梯上顺手扶了一个年轻修士，就是他，当时还给了对方一块巧克力来着。
现在他这是恩将仇报？
温叙然捏着那枚什么青悠果，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凤时衍忽然走过来，抬手从他手中拿走青悠果。
温叙然疑惑地看着他，凤时衍没解释，只是回头走到那年轻修士面前，抬手递给他，并且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人脸色瞬间煞白。
随后凤时衍迈步又走了回来。
许珩好奇的看了看那边煞白着脸的修士，又看着一脸漠然的大师兄：“大师兄，你刚刚给那人说什么了？”
他们修士耳力都很好，但奈何，大师兄使用了障眼法，直接把声音隔绝开了，他什么也没听见。
只有高台上的掌门捋着胡须，意味深长的看着大徒弟，又看了看小徒弟，笑意更深。
他可全听到了，那句话是“他已经接受了我的道侣剑”。
这大徒弟，趁小徒儿什么都不懂时，就先把人给预订下来了。
温叙然虽然很好奇大师兄给对方说了什么，但是看他面无表情地模样，他也不敢多问。
…………
拜师大会结束后，高台上的掌门以及几位长老都各自离去。
其他人群如潮水般退去，温叙然握着剑跟在许珩身后，沿着主锋后山的小路往掌教一脉的居所走。
其实他挺想飞的，但是他还不会御剑飞行，而且他还想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在天上也熟悉不了。
山路两侧是遮天蔽日的古松，枝干虬结，松针在风里沙沙低语。
空气清冷如泉，吸一口，肺腑都跟着透亮起来。
温叙然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了一圈。
“小师弟，你刚才是没看见，底下的那些外门弟子眼睛都红了。”许珩走在前面，倒退着步子跟他说话，眉飞色舞，“就你接剑那一下，后头有个器峰的小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那可是寒枢啊！藏兵阁上三剑啊！师尊从没收徒送过这么重的礼，你这是独一份。”
温叙然笑了笑，他心里清楚，师尊送寒枢，八成是看中了他能轻松登上问仙梯。
这份看重里有多少期待，将来就会有多少压力。
不过没关系，他温叙然活了两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压力。
转过一道山弯，视线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崖台出现在眼前，三面悬空，云气在山崖下翻腾如海。
靠山一侧建着几座错落的院落，白墙黛瓦，飞檐轻挑，隐在古木和山石之间。
其中一座坐北朝南的小院门上，挂着一块信刻的木牌，上面两个字清隽洒脱：“云归”。
“到了。”许珩停下脚步，伸手推开门，“师尊给你安排的，这院子空置了好多年，今日要收徒，所以昨日就收拾出来了。三师姐帮你铺了被褥，日常用度都是她亲自挑的，我负责给你搬东西，不过你就这么一个人，也没看你带什么包裹。”
温叙然站在门口，环顾四周，院子不大，却处处透着清雅，靠墙栽着一丛竹子，青翠欲滴，风一吹边沙沙地响。
东面石桌上刻着棋盘，棋子还散着，被阳光晒得微温。
屋檐下挂着一串铜铃，被风一拔，叮叮咚咚地响，像在迎接新主人，正对面是一扇半开的木窗，窗外云海翻涌，像一副流动的画。
“这里我很喜欢，我的行礼都在……储物空间里。”温叙然边看边回答二师兄的话，说道空间，语气稍微停顿了一瞬。
“那就好。”许珩笑着说。
温叙然看着如此美好的小院子，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好像也有了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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