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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判，天地日月同鉴。”

    明明只是很轻的、很浅的触碰，他却好像能隔着层叠的布料，感受到韩无影的体温。

    还有沉沉的心跳。

    好像有些不高兴，有些生闷气。

    “当然，就是他当真愚蠢地听信了我的话，我也不会带他走的。”

    “毕竟，我可没兴趣接手连肚子都被……”

    “尔阴险狡诈至极，如今，竟还胡言乱语，挑拨离间，蛊惑我的妻子。”

    走廊外的梨树在往后走，牧玉堂的目光虚虚地悬挂其上，半晌，他给自己找来了借口：

    檐下悬吊的风铃在轻轻摇晃，铎舌上的梨花铜片流转着朦胧清浅的亮光。

    虽然他要严肃地批评和制止韩无影那些不正确的……情愫，但是，作为长辈，关心一下好像情绪不对的韩无影，应该也是合理的吧？

    “东墟魔尊，戮生百万，血漫三川，天下正道皆染尔凶名；累累罪行，罄竹难书，死千百回犹不足赎。”

    牧玉堂看得有些入神，少顷，视线下滑，蜻蜓点水般扫过韩无影平直的唇角。

    喜欢的人是

    宣判之词平稳沉厚，徐缓无澜。

    而且，而且他才应该是被这越界的情意、突如其来的坦白困扰的那一方吧！韩无影这家伙怎么还倒打一耙啊……

    牧玉堂如墨水般化开的瞳仁在这巨响中短暂地聚焦了一下。

    像溺水者艰难地挣扎着，从死寂冰冷的水下伸手，触碰到湖面的水波。

    刹那间暴涨的灵气遏止了他之后的话语，迎面而来的磅礴灵气将他撞飞钉死在墙面，墙体碎裂崩塌的轰鸣声在封闭的密室中回响。

    牧玉堂抿了抿嘴唇，紧绷着的脖颈也很快就软了下来，小巧的脸蛋半搁到人肩窝里。他想觑一觑韩无影的脸，却在意识到自己有这个念头后飞速地收回了视线。

    “今日，我便替天行罚，以剑正法，封尔于降魔塔中，千秋万代，再不得踏足世间半步。”

    牧玉堂的双臂搭在韩无影的肩上，手绷得有些直，原本是不想再和韩无影有更多的接触，可后来手臂又太酸了，卸去力道后，自然垂落的手便贴在了韩无影胸口。

    他感受到一点轻微的震颤，那是他的丈夫……是寂渊在说话。

    牧玉堂的眼神慢慢变得清明了些。他攥紧手指，指甲刺进掌心，疼痛终于让他的意识暂时远离了虚无缥缈的云端。

    他与神色依然平静冷淡的寂渊相对视，甩了下残缺的左臂。

    牧玉堂缓慢地转头，却忽见寒芒一现。

    映出一张漂亮的桃花面。

    如果韩无影在生他的闷气的话，应该不会还缠着要抱他吧？

    于是他又微微转动了脑袋，视线掠过韩无影乌黑的、高束成马尾的发，落在韩无影的侧脸。

    他的左臂被从以手肘往上两寸的位置切断，平整的伤口已然被新生的血肉覆盖，早就不再流血。

    韩无影的五官轮廓立体英挺，只是他神情往往平淡沉静，自然而然地收敛了面貌带来的锋芒。

    却也没有长出新的，完整的肢体。

    藕粉色的袖摆在随步履轻轻摇动，落在他身下之人乌黑的衣襟前。

    他好像……能动了？

    ”没想到，如今看来，寂渊剑尊手段之残忍龌龊，当真是令本座自愧弗如。“

    牧玉堂一惊一乍地思索着，脸颊气呼呼地鼓起来，紧接着又泄了气。

    是因为被他拒绝了吗？

    “韩无影”好像对自己缺失的手臂全然不在意。目光在寂渊与其怀中人之间流连一圈，他嘴角笑意渐深，带着些许玩味：

    ”可他被你废了修为，弄残了双腿，却还跟个傻子一样，乖乖地呆在九明峰上。“

    只是推拒来推拒去，他又拗不过这个好像变得越发沉闷的傻子，最后还是退让了一步，容许了韩无影背着他继续走。

    但他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呀，他还给韩无影找了台阶下呢。

    哦，也不对。

    ”我说我可以救他走，他竟然还和我说他要找你把我抓起来……哈，我当时只当他是被你傻了。“

    如果系统给他的金手指是读心的能力就好了，他身边的人怎么都是这样，一个赛一个地心思深沉。如果他能看到他们都在想着些什么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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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堂剑剑面雪亮。

    韩无影说了那样的话……虽然最后是被他眼疾手快地止住了，但他说什么也不让韩无影再抱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