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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程厉开口,刚想握一握余芒搁在桌子上的手,却有人路过,程厉缩了一下。
余芒看在眼里,及时抓住,没叫那只手溜走。
“怕什么?”
“怕有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欺负你,叫你难堪。”程厉低着头,咬牙说,“那我就真该千刀万剐了。”
半晌。
“你要是现在半路打退堂鼓可太不是人了。”余芒拿起盘子里的黄油刀。
程厉傻眼:“不是,谁打退堂鼓了?”
“那你怕什么怕?”余芒拿刀指着程厉,“把我压炕上的时候,你怎么不怕啊?哦,现在想提裤子不认人?”
程厉急了:“你别含血喷人!我脱裤子都找不着庙门呢!”
余芒忍不住笑起来。
程厉被戏弄得脸上发烫:“真是的,逼得人啥都往外说。”
气氛活跃了一些,余芒放下刀,安慰似的摩挲着程厉的手背:“不用瞎担心,我这么大的人,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还有,我之前不是传过你心法吗,把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儿当成什么?”
程厉想了想:“云彩。”
“嗯,一朵乌云,过去都过去了,还仰着头满处找,就是在为难自己。”随后,余芒又逗他,“你心里老想着别的男人,不怕我吃醋?”
程厉做呕吐状:“我想着那个傻缺?”
“不想就行,你现在马上给我拿点值钱的去,自助餐吃棉花糖,我真要被你气吐血了。”余芒指挥道。
程厉迅速起身,酣战片刻,便孺子可教地端回来一堆海鲜牛扒。
“那啥,”程厉猛猛摄入蛋白质,“庙门我找到了。”
“什么庙门?”
程厉一指外面的大堂:“我听人家说现在客房搞特价呢,我一会儿去前台问问。”
“去前台问?”余芒歪头瞅着他。
程厉有点不明所以:“不,不能问吗?”
余芒叹气:“订房当然要用协议价啊,傻子。”
作者有话说:
费导:下一场各个部门请提前做好准备!
请勿打扰
程厉不知道余芒施展了什么法术,反正客房以一个低得令人发指的价格开出来了。
前台的员工非但没有为难俩人,还在录完身份证归还时微笑表示:“祝您入住愉快。”
乘电梯上去,找到1618房间,很吉利的一个数字。门滴一声就开了,里面有股淡淡的新装修味道。
余芒还没来得及把羽绒服挂起来呢,腰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此刻又饱又暖,不思一下淫欲实在对不起血气方刚的年纪,和健康成熟的身体。
程厉想问,自从上次之后,你有没有想着我那啥?又觉得这话有些露骨,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把脸埋人家肩上,用力呼吸那股好闻的香水味。
热烈的鼻息拍打在余芒的颈部,很痒。他转过身,用亲吻取代了对方小狗似的嗅闻,然后一只手伸进程厉的毛衣里,去占人家腹部肌肉的便宜。
掌心先是贴上光滑微热的皮肤,又用指头去描绘层次分明的肌肉线条,恰到好处的柔韧让余芒流连忘返。
程厉哼唧了一声,气氛渐渐变得有些不可描述。
忽然,余芒“噗嗤”一声,乐出来了。
程厉无奈咬牙:“不是,你觉得这种时候笑合适吗?”
“我觉得自己像猥琐,来骗纯情小男生来开房。”余芒笑完,忽然又想到什么,说,“你等我一下,我下楼去买趟东西。”
“什么东西?”程厉问。
熙于“小孩儿别瞎打听。”余芒去拿羽绒服。
“是这个吗?”程厉从兜里掏出几个正方形和长条状的包装物。
余芒:
谁家纯情小男生这样儿啊?
“早就说过,惦记你不是一天两天了,”程厉神情凶狠,手上解余芒扣子的动作却有些颤抖,“当我闹着玩儿呢。”
余芒逗他:“你紧张什么?”
“再逼我,我上牙了啊,大冬天穿衬衫这不闹呢吗?”
没了衣物的层层遮掩,欲望赫然在目,无法再粉饰太平。
走进浴室之前,余芒顺手按下“请勿打扰”,一枚暗红色的小灯随之亮起,有种羞涩的浪漫。
由于是新酒店,浴室花洒设计得极大,喷淋而出的水雾细密磅礴。人在其中,恍如置身潮湿温润的热带雨林。
此刻,湿漉漉的俩人像什么呢?程厉想,像猴子。
为了那轮月亮,猴子学着如何扣紧、缠身、顶撞、颠簸、忽慢、忽快,一会儿在上一会儿在下,利用身体各个部位往深处探索。姿势也从生涩笨拙,略通皮毛,渐有章法,终于渐入佳境。
而月亮却始终袖手旁观,盈盈地映在那儿,勾引着猴子。
猴子听到彼此过于急促的喘息,那是失重的前兆,却不让人害怕,因为有月亮在,连灭顶的窒息都是甜美的,诗意的。
命悬一线之际,猴子急速跌落,溅起水花无数。
你看,月亮终于到手了,虽然碎得到处都是。它变成千丝万缕的样子,钻进体内,在里面随意生根,到处发芽,点亮一个又一个的小月亮。
笑意在余芒嘴角处擎着,下不去了似的,直到余蕙美滋滋地收了披肩和化妆品,却把现金推了回来。
“这些年你没少给家里寄钱,如今你也大了,钱自己个儿攒着,往后还得娶媳妇呢,有的是用钱的地方。”
余芒现在听不得“娶媳妇”这仨字,他想,事情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跑偏的呢?
“咋了,鱼儿。”余蕙伸手在余芒眼前晃悠:“傻了?”
余芒回过神来,打岔:“那我不得交伙食费啊?”
“揍你,搁家吃饭还伙食费。”余蕙作势抬手。
余芒趁机提起:“姑,我那天去我妈那套老房子看了看。”
“咋去哪儿了?”余蕙愣了愣。
“空着也是空着,我来年简单装装,租出去,多少是个进项。”余芒一本正经地胡扯。
搁以前,这话压根儿不会让余蕙多想。但她最近老觉得余芒有些不对劲,比如好好的,忽然剪了个小子头;又比如偶尔流露出一股明媚的甜意;现在,又提起那个老房子。
那片儿老破小就算装修好,也租不上价儿去,还不够操心的呢。余芒一个专业算账的,这点盈亏整不明白?不会真要娶媳妇吧?
余蕙灵感乍现:“鱼儿,你处对象儿了啊?”
余芒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他努力控制着脸上的神经:“啊?什么对象?没有的事儿。”
余蕙不买账,试探道:“处就处呗,干嘛还藏着掖着啊?人姑娘干啥的?多大啦?是本地的吗?个高吗?漂亮吗?父母有退休金吗?”
“没有姑娘。”余芒对天举起三根手指头,心说自己这可不算是说瞎话。
“真的?”
“百分百真。”
余蕙见他信誓旦旦,自己又没凭据,便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只问:“那书复习得咋样?这十多天,耽误了不少功课吧。”
余芒赶紧给余蕙吃定心丸,说自己读书什么时候都没让人操过心。
余蕙稍微踏实了些,起身去拿电视遥控器,嘴里还不忘敲打着余芒:
“咱这地方,虽说比以前强多了,但体面的工作就那么些,还都得靠混圈子熬年头。要不,年轻人干嘛都撇家舍业外跑呢?鱼儿,虽然咱老余家不指望你光宗耀祖,但既然当初那么难都熬过来了,别因为眼前一时高兴,把整个人折进去,耽误了前程。你才多大?要娶媳妇生孩子也不是现在。”
余芒觉得应该把他姑派发到广东地区进行一下晚婚晚育的宣讲。
“姑,”他说,“我心里有数儿。”
“有数儿就行,赶紧休息去吧。”余蕙轰人,“我得看电视了。”
余芒卖乖:“什么节目这么有吸引力?咱一起看。”
“省台大案要案的纪录片,老带劲了!从‘二王’开始,今天该讲杨树彬团伙杀人碎尸案了。”余蕙兴致勃勃地介绍。
眼看临近年根儿,各大民营快递陆续停收快件,网点纷纷准备关门歇业。快递员们跟广大人民群众一样,能从除夕一直歇到正月初六。
而郑鑫也从北京提前两天回到了沈川,打算跟家里人好好过个节。
他带回来三禾稻香村的散装点心匣子、丰泽园松仁小肚五香熏鱼、月盛斋清真酱牛羊肉等年货。虽然去年因为意外受伤,不得不休息了一阵子,算下来钱没挣多少,但岁数大了啊,也算有长进。
而余芒和程厉也提前去农贸副产品市场买了鸡鸭鱼肉、炒货糖果,酒水饮料。此刻,两家人除夕的餐桌上都称得上是琳琅满目,年味十足。
当上了甩手掌柜的余蕙喜上眉梢,见郑鑫和余芒里里外外地忙活,坐不住似的,一会儿视察工作,一会儿指导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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